“圣明基业……要延续下去……”
朱高燧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千钧。
“科技兴国与铁路建设……不能停……”
他提到了无线电报、有线电话,提到了正在延伸的铁路,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执念。
截止到乾熙五年,圣明的铁路总里程只有五千里。
从乾熙十三年开始,圣明才启动了第二个十年铁路计划,到乾熙二十三年的时候,圣明的铁路总里程已达一万三千多里。
乾熙三十二年,朱高燧禅位给朱瞻堂时,圣明铁路总里程刚刚突破两万里。
朱瞻堂在位二十一年,朱祁铭在位二十年,圣明的兴德帝、正宪帝在位共四十一年。
截止到朱见沛在位的第十三年,也就是去年年底,距离乾熙三十二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四年。
在这五十四年间,圣明平均每年增加四千里铁路。
因此,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圣明铁路总里程已经高达二十三万六千余里!
朱高燧相信,当具有实用性的内燃机被发明出来后,每年新增的铁路里程数会超过一万里。
“内燃机……一定要造出来……”
朱高燧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锦褥,用力说道:“这个机器……在未来可以改天换地……莫要因为守成……就忘了开拓……”
话音落下,他的手缓缓松开,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百年的重担。
“圣皇驾崩了!”
景和十四年二月初八,卯时三刻。
朱高燧的呼吸永远停在了这个朝霞漫天的清晨。
殿内没有痛哭失声的喧哗,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在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凝滞成了沉重的哀恸。
皇帝朱见沛是第一个扑到榻前的。
这位年过花甲、素来以沉稳着称的天子,此刻竟像个失了依靠的孩童般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那只尚有余温的枯手,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自幼由朱高燧亲自教导治国之道,从懵懂少年到执掌天下,每一步都有自家老祖的目光在身后注视。
如今那目光永远熄灭了,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的泪水浸透了明黄色的龙袍袖口,滴落在朱高燧冰冷的手背上。
太子朱佑枢跪在朱见沛身侧,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咬着牙关,下颌绷成一道僵硬的线条,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了金砖地面上。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朱高燧方才的教诲“天为”“顺为”“先为”“疏为”“勿为”。
这份悲痛被他强行压进了心底,化作了比钢铁更沉重的责任。
太孙朱厚烽年纪尚轻,从未经历过至亲永别。
他跪在祖父朱见沛与父亲朱佑枢身后,望着榻上那张再也无法睁开眼的熟悉面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想起小时候老祖抱着他在神农宫的廊下看仙鹤,想起老祖用枯瘦的手指为他擦去摔疼时的泪水,想起老祖讲“内燃机”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些温暖的记忆与眼前冰冷的现实撞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是圣明王朝的未来,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老祖的少年,连哭声都带着未脱的稚气与无助。
年仅十二岁的兴王世子朱厚熜,是四人中反应最安静的一个。
他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泪流满面,只是弯着腰地跪在榻前,年少的身躯绷得像一张弓。
“以万民之心为帝王之心”这句嘱托像种子般落进了他年少的心里,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地面上,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
可就在宫人们准备上前为朱高燧整理仪容的刹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神农宫正上方的苍穹之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群通体雪白的仙鹤。
它们并非寻常禽鸟那般杂乱飞舞,而是排成规整的环形阵列,沿着顺时针方向缓缓盘旋,羽翼在朝霞下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鸣叫声清越悠长,穿透了霞光与悲声,直抵人心深处。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群仙鹤自朱高燧咽气的那一刻起便未曾停歇,无论风雨阴晴,整整盘旋了七日七夜,直到头七祭礼结束的那个清晨,才朝着天枢陵的方向振翅而去,消失在云海深处。
两刻钟后。
就在礼部通过广播向京城百姓宣布“圣皇驾崩”这个消息的同一时刻,京城西郊的天枢陵山脉方向,一道七彩长虹横跨天际。
那彩虹并非雨后初霁的短暂幻象,而是从山巅一直延伸到皇城上空,色泽鲜亮得如同实质,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祥瑞的光华之中。
此时正值早市初开,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深宅大院,数百万百姓无论贵贱老幼,皆仰头望见了这道贯穿天地的虹霓。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掩面泣下,更有白发老者指着彩虹喃喃自语:“圣皇功德圆满,这是天地在送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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