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长达千丈的蒸汽巨斧悬在头顶，却只是个虚影。
它有形无质，就像是一团只有高温和愤怒，却没有骨架的云团。
“不够！”
李墨站在国运金龙的头顶，那身龙袍已经被狂暴气劲撕成布条。
露出了下面如同花岗岩般精悍的肌肉。
他双目赤红，对着下方那一百零八坊的滚滚红尘嘶吼。
“光有愤怒不够！”
“光有拳头也不够！”
“朕要铁！”
“朕要钢！”
“朕要这大唐最硬的骨头！”
他的声音顺着那无处不在的酒雾，钻进了每一个正在发狂的百姓耳朵里。
就像是一个正在乞讨的暴君。
却又像是一个正在分发武器的领袖。
“把你们手里的家伙！”
“都亮出来！”
地面上。
一个杀猪匠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把跟了自己二十年的杀猪刀。
刀刃上还沾着不知道是猪血还是他刚才咬破嘴唇流下的血。
“给！”
杀猪匠没有任何犹豫。
并不是因为忠君爱国。
而是因为那天上那个男人说了。
能杀那个让大家跪下的怪物。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杀猪刀向天上一抛。
“去你娘的！”
这一声怒骂，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拿去！”
“都拿去！”
铁匠铺里，大锤飞上了天。
酒楼里，炒菜的铁锅飞上了天。
正在盖房的工地上，还没砌上去的青砖飞上了天。
甚至有那正在私塾里读书的孩子，把手里的砚台也扔了上去。
锄头、镰刀、剪子、擀面杖……
那一瞬，长安城的天空也都暗了一点。
红尘剑圣站在半空，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破铜烂铁，嘴角上扬得愈发夸张。
“这……这也是剑！”
“嗡！！！”
与此同时，太白球发出前所未有的高亢尖啸。
它甚至挣脱了红尘剑圣的手，主动冲进那堆破烂里。
它很兴奋。
因为它在这些生锈的铁器、沾着泥土的农具上。
感受到了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的东西。
那是人气。
那是活着的人，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好球！”
李墨大笑一声。
他猛地挥动那只并没有实体的巨斧虚影。
“既然前辈都说是好剑。”
“那就给朕……”
“凝！”
轰！
那团由国运和蒸汽组成的白色巨斧，猛地向下一罩。
瞬间包裹住了那漫天飞舞的百万件“兵器”。
咔嚓咔嚓！
无数的金属摩擦声汇聚成了一声龙吟。
杀猪刀做了锋刃。
大铁锅做了斧面。
千万块青砖做了斧脊。
一把由整个长安城的“生活”组成的钢铁怪兽，在这一刻，真正成型！
“剑一老头！”
李墨回头，目光灼灼。
“给这把剑，开锋！”
红尘剑圣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把温养了六十年的本命剑，在这把丑陋的巨斧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单薄。
“好！”
红尘剑圣仰天长啸。
他不再用剑。
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最纯粹的剑意，直接撞进了那柄巨斧的核心。
“老夫今日，便做一回这红尘俗世的磨刀石！”
有了剑圣意境的注入。
那柄原本只是靠蛮力堆砌起来的巨斧，突然多了一股子灵性。
一股子要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
“斩！”
李墨虚空一握。
如同握住了整个时代的权柄。
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对着那个正在试图重启防御系统的腐儒怪物，当头劈下。
“防……御……模……式……”
腐儒怪物背后的书架疯狂翻动。
无数金色的【御】字飞出，试图组成一道叹息之墙。
但在那把沾满了猪油、泥土和铁锈的巨斧面前。
这些高高在上的规则文字，就像是遇到了推土机的违章建筑。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巨斧直接劈开了金字。
劈开了那层黑色的数据装甲。
最后，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腐儒怪物的脑袋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类似于玻璃破碎的脆响。
腐儒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中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
那条红线变成了裂缝。
无数的乱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错……误……”
“数……据……溢……”
轰隆！
腐儒怪物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一场覆盖全城的黑雨。
只不过这一次。
这些代码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像失去了主机的废弃文件，刚落地就消散在空气中。
长安城的下水道里。
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袍老者正趴在脏水里，手里捏着一张画满了血色符咒的人皮手札。
正是苏建国。
他本来是想趁着上面的混乱，启动他在地下埋设了三年的“万尸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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