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故技重施吗,有意思!”
“那我也故伎重施!”
“哥润——滚!”
李墨在意识空间里怒吼一声。
人皇气运化作金龙,对着那根手指狠狠撞去。
画面快速破碎。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呕——”
王莽趴在方向盘上干呕。
赵铁柱抱着脑袋,鼻孔里流出两道血迹。
后座的李客夫妇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只有李墨还保持着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黑金战车并没有翻,反而正停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上。
但当李墨看清车窗外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特么……”
王莽抬起头,擦了把嘴角的苦水,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墨哥,我的显卡是不是烧了?”
窗外。
依然是通往长安的官道。
但路边的柳树变了。
那不是树。
那是一堆堆绿色的、方方正正的方块,堆叠成了树的形状。
没有树叶,没有枝条。
只有棱角分明的绿色像素块。
风吹过。
这些方块树并没有摇晃,而是表面闪烁了几下,像是画面卡顿。
远处的终南山更离谱。
山体变成了一层层梯田状的灰色方块,甚至有些地方还没加载出来,露出一大片刺眼的马赛克空洞。
天空不是蓝色的。
是那种老旧电视机没信号时的灰白雪花点,还在滋滋啦啦地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
不是泥土的芬芳,也不是植物的气息。
是一股焦糊味。
像是无数块显卡同时烧毁产生的电子臭氧味。
“欢迎来到像素大唐。”
李墨推门下车。
脚下的土地也很怪。
看起来是土路,但踩上去硬邦邦的,没有任何灰尘扬起。
仔细看,脚下的路面也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土黄色像素点组成的。
这是一个正在被数据化的世界。
“这也太阴间了。”
赵铁柱提着弩机跳下来,看到这景象,只觉得浑身发毛。
“陛下,这树……俺能砍断吗?”
赵铁柱走到那棵方块柳树旁,试探性地用手里的弩托砸了一下。
当!
发出的不是木头撞击声,而是金属敲击的脆响。
那个被砸中的绿色方块并没有掉下来。
而是闪烁了两下红色,然后居然飘出一行小字:
【不可破坏物体】
赵铁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咧!这树成精了!还会吐字!”
李墨没有理会赵铁柱的大惊小怪。
他走到车头,把那个卡在撞角上的球扣了下来。
球体表面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显然刚才那一撞,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
那个婴儿虚影缩在球里,两只小手抱着膝盖,显得有些萎靡。
“辛苦了。”
李墨从兜里掏出一小瓶备用的高浓缩燃油,倒在球面上。
球体动了动,贪婪地把燃油吸干,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墨哥,现在咋整?”
王莽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心里也是没底。
“这路还能走吗?再往前开,是不是连咱们也要变成方块人?”
“走。”
李墨把球揣进怀里,大步回到车上。
“它们在改写这里的底层代码。”
“想把长安变成一堆死数据。”
“但这说明,它们还没完全成功。”
“只要我们还没变成马赛克,就有机会翻盘。”
李墨指着那条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像素官道。
“继续开。”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程序员在后台操作。”
王莽咬了咬牙,重新发动车子。
黑金战车在这条充满了违和感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越靠近长安,这种像素化现象就越严重。
路边的驿站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是一片乱码。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没来得及逃跑的百姓。
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定格在路边。
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堆色块,只有脸上那惊恐的表情还能依稀分辨。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就是高维打击吗?
不需要杀戮,不需要流血。
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把清晰度调低,把参数清零。
生命就成了毫无意义的色块。
突然。
王莽一脚急刹车。
黑金战车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堪堪停住。
赵铁柱端起弩机就要开火。
“前面有人!”王莽指着挡风玻璃急道。
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原本空旷的像素官道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骑着一匹马。
一匹由无数红棕色方块组成的马。
马的四蹄并没有动,却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悬浮着。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道袍。
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红葫芦。
他背对着战车,身影有些模糊,时不时还会闪烁一下,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这是……”
李墨瞳孔微缩。
这背影他太熟悉了。
那个之前整天在终南山上喝酒,说着莫名其妙话的红尘剑圣。
“前辈?”
李墨喊了一声。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
没有风,但他那头花白的头发却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向后飘动。
当他转过脸的那一刻。
车里的王莽和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没有皱纹,剑眉星目,甚至有点帅气逼人。
但这根本不是那个醉醺醺的糟老头子!
而他的右半边脸是清晰的。
但左半边脸,却是一片在那不断跳动的马赛克。
左眼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团深邃的黑色乱码旋涡。
“此地……”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那苍老随意的烟酒嗓。
而是没有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禁……止……通……行。”
他抬起手。
手里提着的那个红葫芦,瓶口对准了黑金战车。
葫芦口并没有酒流出。
而是亮起了一团令人心悸的红光,像是在聚能的激光炮。
“发现……异常……数据。”
“开始……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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