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墨瘫在长凳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现实抽干了的咸鱼状态。
“清雪,你说我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他在精神链接里有气无力地发问,“我的酒心高汤是不是不够香?还是‘天下第一面’这个招牌太嚣张?”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看着门外清冷的月光洒在石板路上。
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白皙通透。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此刻却映着巷子里凡俗的夜景。
“汤很香。”过了许久,她才在链接里轻轻回应,“面也很好。”
“那问题出在哪?”
李墨感觉自己快得开店PTSD了。
“难道是我的服务态度不够热情?我应该在门口跳一段‘科目三’来招揽顾客吗?”
“啊?什么是科目三?”
闻言,李墨迟疑片刻,在苏清雪面前表演起来。
他能感受到,今天的苏清雪似乎有点不太爱说话。
这时候,李墨感觉自己有必要逗一逗她。
旋即,有笑声从苏清雪那发出来。
她优雅地捂起嘴,笑道:“我觉得,你这招揽客应该没啥问题。”
见苏清雪终于笑了,李墨也跟着笑了笑。
用三转双职业者的身体属性来跳科目三,还是太超模了!
苏清雪笑容渐敛,认真看着他。
“我们,太急了。”
“是啊,太急了……”
他们习惯用天赋能力碾压一切。
可这市井红尘,不吃这一套。
这里有它自己的规则,一种用时间和人情慢慢熬煮出来的规则。
这一夜,李墨睡得不怎么安稳。
他梦见自己被无数根面条追着打,每一根都在喊:“老板,滞销了!救救我们!”
第二天,李墨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打开店门。
阳光照进来,店里一尘不染。
苏清雪已经早早起来,把昨天没用完的桌椅又擦了一遍。
“早。”她看到李墨,轻声打了个招呼。
“早……”李墨打了个哈欠,心说这都啥跟啥,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然而,苏清雪并没有被昨天的失败影响。
她走到案板前,倒出面粉,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然后,她再次开始和面。
这一次,她没有注入剑意,也没有使用任何灵能。
她只是那么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加水,揉捏,摔打。
李墨本来还想再丧一会儿。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苏清雪吸引了。
他发现,她动作中蕴含着一种奇特韵律。
红尘中的磨炼吗?
李墨脑子里嗡地一下,想起红尘剑圣的话。
“擀面杖不是剑?切菜刀不是剑?”
苏清雪正闭着眼睛,神态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团面。
她因重生而一直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丝焦躁不安,竟在这种枯燥的重复劳作中,被一点点抚平。
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似乎也柔和许多,变得凝练而内敛。
一旁,李墨在心里惊叹。
现在的苏清雪,气质好独特!
他正看得出神,店门口光线忽然一暗。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黄毛,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背心。
手臂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蝎子,正用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店里扫来扫去。
“哟,新开的店啊?装修风格还挺复古!”
黄毛一屁股坐在最近桌子上。
他脚踩着凳子,一副天下我有的架势。
另外两个跟班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嬉皮笑脸打量着正在和面的苏清雪。
“老板呢?出来聊聊啊!”黄毛扯着嗓子喊。
李墨闻言,微微皱眉。
啥玩意?
经典剧情,地痞流氓收保护费?
看老子抽不抽你们就完了!
但想起剑圣的话,他叹了口气。
从后厨走出来,脸上挂起职业假笑:
“三位老板,想吃点什么?小店刚开张,只有阳春面。”
黄毛上下打量李墨一番,嗤笑一声:
“吃面?我们是来跟你谈生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这条街的规矩,新来的,都得孝敬一下我们蝎子帮。
不多,一个月三千灵币,保你平平安安,没人敢来捣乱。”
李墨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三千灵币?
瞧不起谁呢?
我堂堂“第一序列”,一天流水目标十万,你跟我聊三千?
李墨笑得更和善了,“三位,你们看我们这店,昨天刚开张,一碗面都没卖出去。
要不,您先吃碗面,我们这面味道一绝,等我挣到钱,第一时间孝敬?”
“你他妈跟谁俩呢?”黄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当老子是要饭的?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不给钱,你这店就别想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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