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养心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萧执看着皇兄萧彻喝完最后一口药,接过药碗的手稳稳当当。这几日他守在宫中,亲眼看着皇兄从昏迷中醒来,到如今能坐起身说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皇兄今日气色好些了。”萧执在床边绣墩坐下,声音放得轻。
萧彻靠坐在软枕上,脸色仍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接过李嬷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弟弟脸上:“执之,你眼底的乌青都能研墨了。去歇着吧,朕这里有小顺子他们伺候。”
“臣弟不累。”萧执摇头,顿了顿,“倒是皇兄,姜老说您至少得静养一个月。朝政上的事……”
“朝政有你,朕放心。”萧彻打断他,忽然想起什么,“听说昨日张维之又在朝堂上发难了?”
萧执眉头微皱。户部尚书张维之昨日确实当庭质疑沈清弦的官银汇兑权,话里话外都是“女子掌财不合礼法”“商贾涉政扰乱朝纲”。若非林老将军拍案而起,只怕那些文臣真敢联名上书。
“张尚书也是为国事着想。”萧执说得平静,“臣弟已让安泰钱庄将账目整理妥当,今日便送去户部。合规经营,不怕查。”
萧彻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执之,你变了许多。从前若有人这般说话,你早拔剑了。”
“清弦说,有些事光靠剑解决不了。”萧执自嘲地笑了笑,“况且臣弟现在是摄政王,得学着用朝堂的法子。”
这话让萧彻微微一怔。他看着弟弟眼中那份沉稳,忽然想起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脾气火爆的七皇子。时光荏苒,当年那个一点就着的少年,如今也有了这般城府。
“沈清弦……”萧彻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很好。执之,你娶了她,是福气。”
“臣弟知道。”萧执眼中泛起暖意,“所以皇兄,臣弟想讨个恩典。”
“说。”
“三日后太后寿宴结束,臣弟想带清弦和煜儿去京郊行宫住几日。”萧执说得认真,“煜儿身子一直不太好,姜老说需要静养。京城太闹,不利于他恢复。”
萧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该去。不过……”他看向萧执,“你刚接手朝政,这时候离京,恐怕……”
“只去三天。”萧执道,“这三天,军务暂由林老将军代管,政务有张尚书和几位阁老。出不了乱子。况且皇兄您身子渐好,有些事也能拿主意。”
这安排倒是周全。萧彻知道弟弟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去吧,好好陪陪他们母子。这几个月,你们夫妻都辛苦了。”
萧执行礼告退。走出养心殿时,晨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似乎散了些。
是该好好陪陪清弦和煜儿了。这几个月来,聚少离多,不是他奔波在外,就是她冒险进宫。如今大局初定,该有些喘息的时间了。
只是……
萧执望向宫墙外安王府的方向,眉头又微微皱起。昨夜听风阁传来消息,京郊又发现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死状与之前如出一辙。这事他没告诉清弦,怕她担心。
但该来的总会来。他只希望,那三天的宁静,不要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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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安王府西跨院。
沈清弦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的玉梳缓缓梳理着长发。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精致,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日来的疲惫。
“王妃,顾掌柜到了。”晚晴在门外轻声通报。
“请他到花厅稍候,我这就来。”沈清弦放下梳子,从妆匣里挑了支素雅的碧玉簪,又换了身月白色绣银纹的常服。
花厅里,顾清源正端坐着喝茶。他一身靛蓝布衣,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路进京的。见沈清弦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清源见过王妃。”
“清源快坐。”沈清弦在主位坐下,示意晚晴上茶,“一路辛苦了。工坊那边可还顺利?”
顾清源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和几块布料样品:“工坊一切正常,‘冬雪暖’又赶制出八十匹,加上之前的,总共三百八十匹。按您的吩咐,云锦阁和墨渊阁已经开始裁制成衣了。”
沈清弦接过布料细看。这“冬雪暖”面料确实轻薄柔软,触手生温,对着光能看到隐隐的银丝暗纹。她满意地点头:“苏姐姐的手艺又精进了。”
“清影说,这银线是用特殊手法织进去的,白日里不显,夜晚在灯下才能看出花纹。”顾清源说到妻子,眼中泛起温柔,“她还设计了配套的香囊和发带,样式都是暗香阁最新的。”
沈清弦笑了:“这就是我说的一体化。客人买了衣裳,自然想要搭配的首饰、香露、配饰。我们几家店铺联动,客人逛一家,就能把全套都配齐。”
她翻开册子,里面是工坊这个月的产出明细和云锦阁、墨渊阁的订单记录。破障视野悄然开启,账目清晰,收支分明,只是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目光微凝:“江南那边……还有人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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