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驿馆。
宁王萧恒坐在主位上,身后两个侍女轻轻为他打着扇。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越发衬得脸色苍白,说话间不时轻咳几声,手中始终握着一块素白帕子。
“七弟来了,快坐。”他抬手示意,动作缓慢得让人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倒下。
萧执在客位坐下,目光在宁王脸上扫过。苍白是真的,虚弱也不像装的,但那双眼睛——太清明,太锐利,完全不像久病之人该有的浑浊。
“三皇兄身体可好些了?”萧执接过侍女递来的茶,却不喝,只放在手边。
“老毛病了,时好时坏。”宁王又咳了几声,“本不该在这时候来江南添乱,但听说疫情严重,实在放心不下。皇兄让我在封地休养,可江南百姓受苦,我岂能安坐?”
他说得情真意切,若非萧执早已看穿他的伪装,怕真要被他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打动。
“三皇兄仁心,臣弟佩服。”萧执淡淡道,“只是江南疫情蹊跷,发病突然,蔓延迅猛,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查不出源头。不知三皇兄可有高见?”
宁王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七弟可知,瘟疫有时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哦?”萧执挑眉。
“我查阅古籍,发现前朝有过类似记载。”宁王放下茶盏,声音压低,“说是有些商贾为牟暴利,在食材、香料中掺入南洋来的邪物,人食久后便会发热生斑,状似瘟疫。当时因此死了上千人,最后查出来,是几个大商号联手所为。”
他看向萧执,眼中似有深意:“不知七弟府上的五味斋、暗香阁,近来可进了什么南洋来的新货?”
这话已经不止是暗示,几乎是明指了。萧执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三皇兄说笑了。五味斋的调料都是石师傅亲自把关,暗香阁的香料也来自可靠渠道,断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他话锋一转,“近来市面上有些来历不明的‘神药’,说是能防疫,却吃死了人。不知三皇兄可听说了?”
宁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确有耳闻。所以我才亲自来江南,就是要彻查此事。七弟放心,若真有人借疫情敛财害命,我定不轻饶。”
两人你来我往,话中藏锋,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暗流汹涌。萧执注意到,宁王虽然一直咳嗽,但呼吸节奏始终平稳,握帕子的手也很稳——这绝不是一个病重之人该有的状态。
就在这时,驿馆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报:“王爷,外面来了几十个百姓,说是家属被济世堂的神药害死了,要来讨个说法!”
宁王眉头一皱:“胡闹!济世堂发放神药是奉了我的命令,怎会害人?定是有人造谣生事!”
萧执心中一动。这来得太巧了,巧得像事先安排好的。他起身道:“三皇兄,既然百姓有冤情,不如出去看看?也好当面澄清,免得谣言愈演愈烈。”
宁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也好。”
驿馆外已围了上百人,中间十几个披麻戴孝的男女跪在地上哭喊,手里举着白布血书。见宁王出来,一个老者扑上来磕头:“王爷!我儿子昨日领了济世堂的药,晚上就七窍流血死了!求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宁王被侍卫护着,脸色铁青:“老人家莫急,此事我定会查清。若真是药有问题,我绝不姑息!”他转身对随从道,“去请金陵府尹来,再把济世堂的掌柜和大夫都带来,当面对质!”
萧执冷眼旁观。宁王这一手玩得漂亮——先让“受害者”闹事,再当众表态严查,既撇清了自己,又赚了一波“公正严明”的名声。若所料不错,待会儿济世堂的人来了,定会推出几个替罪羊,说是什么“伙计私自换药”“药材保存不当”,总之与宁王府无关。
果然,半个时辰后,金陵府尹带着济世堂的人赶到。一番审问后,济世堂掌柜哭诉是“新来的伙计不懂事,误用了发霉的药材”,那伙计则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认罪。
宁王“痛心疾首”,当众责罚了济世堂,又承诺为死者家属发放抚恤金。一场风波,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还顺势树立了威信。
回驿馆的路上,宁王对萧执叹道:“七弟你看,这防疫之事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你我兄弟更该同心协力,莫让小人钻了空子。”
萧执微笑:“三皇兄说的是。”
但他心中清楚,这出戏还没完。那个“替罪羊”伙计,活不过今晚。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分别时,宁王忽然叫住他:“七弟,听说王妃带着世子去了南疆?那地方瘴气重,毒虫多,孩子还小,可要当心啊。”
萧执背脊一僵,缓缓转身:“三皇兄消息倒是灵通。”
“我也是听南疆来的商人随口提起。”宁王笑得温和,“说是看见一队中原人往鬼哭岭方向去了。那地方邪性得很,七弟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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