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九,巳时。
白云山巅,九重剑关。
第九根石柱上,上官孤云闭目而立。那白衣人的一指仍点在他眉心,磅礴的剑意如江河入海,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一个白衣剑客,站在同样的断崖前,望着云海翻腾。那是三百六十年前的叶无痕,剑神岛初代岛主,当时天下第一剑。
“我一生求剑,终得剑道真谛。”叶无痕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剑道无止境,我穷尽一生,也不过窥见门径。今日将此剑意传你,望你……”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孤独终老。”
画面一转,叶无痕独自站在崖边,身边空无一人。
远处,似乎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却渐行渐远,消失在云雾中。
“剑道与情,本不相悖。”叶无痕轻声道,“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最后一缕剑意涌入体内,白衣人的身影渐渐消散。
上官孤云睁开眼。
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傲世神功自行运转,与这股外来剑意融合、碰撞、最终融为一体。
丹田处,一股暖流冲天而起,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武尊中期!
他突破了!
崖边,叶孤城眼中闪过欣慰。
“好。”他淡淡道,“下来吧。”
上官孤云纵身跃回崖边,落地时稳稳当当,再无昨日的踉跄。他身上还有伤,但气势已经截然不同——眼神更加深邃,气息更加内敛,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多谢前辈成全。”他向叶孤城抱拳。
“不必谢我。”叶孤城道,“你能得到先祖剑意认可,是你自己的造化。接下来几日,好好巩固境界,把剑意彻底化为己用。”
“是。”
殷露露走过来,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恭喜。”
“谢谢。”上官孤云看着她,“接下来该你了。”
殷露露点头,转身向九重剑关走去。
她没有急着跃上石柱,而是先在崖边站定,闭目调息片刻。
然后,她睁开眼,纵身跃上第一根石柱。
她的身法比上官孤云更轻盈,剑法更精准。每一道剑气袭来,她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最精准的角度将其击散或闪避。仿佛那些剑气,她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第一根,五息。
第二根,五息。
第三根,四息。
第四根,四息。
第五根,五息。
第六根——
六道剑气齐发,她身形如燕,在剑气中穿梭,竟一道都没被击中。
第七根、第八根……
到第九根时,她已经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九道剑气从九个方向同时袭来!
她闭上眼睛。
然后,一剑斩出。
剑光如练,却不是格挡,而是刺向空处。
那个空处,恰好是所有剑气的交汇点。
“轰!”
九道剑气,同时溃散。
她稳稳落在第九根石柱上。
柱上,一个白衣女子转过身来。
那女子三十许人,容貌清丽,气质如霜。她看着殷露露,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玄女剑法……你是殷九霄的徒孙?”
殷露露一怔:“前辈认识我师祖?”
白衣女子轻叹一声:“殷九霄……当年若不是他,我也不会留在这石柱上三百年。”
她看着殷露露,目光柔和了几分:“孩子,你叫什么?”
“殷露露。”
“殷露露……”白衣女子点点头,“好名字。你比你师祖当年,更有剑心。”
她伸出手,一指点在殷露露眉心。
一股清凉的剑意涌入体内,与玄女剑法完美融合。殷露露身体一震,丹田处暖流涌动,同样冲破了那道屏障。
武尊中期!
“三百年前,我与叶无痕同修剑道,却因误会分离。”白衣女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他留剑意于此,我也留一缕残魂相伴。今日将剑意传你,望你……望你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殷露露心中一动:“前辈是……”
“我是谁不重要。”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重要的是,你心里有那个人,就要让他知道。莫要等到……像我一样,只剩一缕残魂时,才后悔莫及。”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
殷露露怔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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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叶孤城看着第九根石柱上的殷露露,眼中闪过惊讶。
“她也得到了传承?”他喃喃道,“那是……玄女剑法的创始人,叶无痕的红颜知己……原来她也留了一缕残魂在此。”
傲天成站在一旁,看着殷露露的背影,眼中满是倾慕。
“殷姑娘果然不凡。”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殷露露跃回崖边,落地时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清明。
“突破了?”傲天成迎上去。
“嗯。”
“太好了!”傲天成喜道,“你也武尊中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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