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在尉迟明已经不知第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菅絮安时，菅絮安温和一笑，率先开口给小家伙递了台阶过去，眼神里带着鼓励看向他。
谁知菅絮安这么一问小家伙却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似乎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去半晌不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菅絮安的手还被牵着，随着尉迟明的动作她也跟着停了下来。但菅絮安也不催促，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小家伙主动开口。
前面两人一停，翠柳、小桃和王嬷嬷也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脚。比起翠柳的一脸不解，王嬷嬷则是满眼紧张地盯着尉迟明，就怕小少爷哪句话说得不妥当或者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让这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一朝又跌回到原点。
“明儿知道，是您不计前嫌救了姐姐一命。”不知过了多久尉迟明低低开了口，“明儿也知道，上次明儿肚子疼也是因为姐姐……”说到这儿，尉迟明声音一哽，终究是没再说下去，可那满腔的委屈却实实在在地浸在了他的每一个字里。
菅絮安听完敛起脸上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尉迟明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她是姐姐，是明儿唯一的亲姐姐。您……能原谅姐姐吗？”尉迟明说完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向菅絮安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积压在他小小心里许久的问题。
菅絮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虽没有半分愠色却把站在尉迟明身后的王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
见菅絮安一直没说话尉迟明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喃喃道：“您不原谅姐姐也没关系，明儿知道，姐姐她……确实做错事了。”
话虽这么说，但小家伙说完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却仍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
菅絮安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小家伙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到底还是小孩子，头发摸上去毛茸茸的异常柔软。
“我从来没怪过她。”菅絮安轻声开口。
话音刚落，尉迟明猛地抬头看向她。随着抬头的动作，那滴一直倔强地悬在小家伙眼角的泪水终究还是被甩了出去。
“真的吗？”尉迟明紧紧盯着菅絮安的双眼，目光澄澈而执拗，问得也极其认真。
菅絮安笑着点了点头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但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轻轻揉着尉迟明的发顶。她忽然就有些理解了苏卓珩，难怪他那么喜欢摸自己的头，这毛茸茸的手感谁不爱啊！
见菅絮安点头尉迟明眼中顿时漾开掩饰不住的欢喜，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可不过片刻那光芒又突然黯淡了下去，小家伙慢慢垂下头唇角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菅絮安自然是注意到了尉迟明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便弯下腰来与他平视，声音轻柔的问道：“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呀？”
尉迟明先是摇了摇头，紧抿着小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可没过多久小家伙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起头看向菅絮安，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主母……”尉迟明的声音虽小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明儿还想求您一件事。”
菅絮安看着小家伙这副强装小大人的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不由得温柔一笑，伸手又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发顶。
“你先说说看。”菅絮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一口拒绝，但语气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鼓励与包容。
“我……我想去看一眼柳姨娘。”说完，尉迟明又飞快地垂下头，两只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起白。
但话出口的瞬间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不安地观察着菅絮安的反应。
这回菅絮安当真是感觉有些意外了，她想过尉迟明会求她去见一见尉迟月，又或者是求她能不能替尉迟月讨回一个公道，却是万万没想到小家伙憋了半天最后竟是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
不是替自己，也不是替姐姐，而是替那个差点害死尉迟月两次而如今被禁足在兰心苑中阖府上下都避之不及的柳姨娘。
菅絮安微微怔了一瞬，目光落在尉迟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有意外也有些疑惑，她忽然就有些看不透这个孩子了。
“你为什么会想去见她呢？”菅絮安心念微动，心里这么想着便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尉迟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小的手指绞着衣角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就在菅絮安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尉迟明重新抬起了头。
“因为……因为柳姨娘以前对明儿很好很好。”小家伙的声音很轻，却也很认真，“明儿生病的时候姨娘会整夜整夜地守着明儿，会给明儿讲故事，还会偷偷给明儿藏糖葫芦吃。”说着他的眼眶不自觉就红了，但小家伙却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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