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遇刺后第三十一小时。
阿图拉中心医院地下,新建的“战争室”。
房间是临时隔出来的,以前大概是储药间,墙皮都没来得及刷,还能看见原先的货架印子。
现在墙上钉满了显示屏、地图和信号拓扑图,线缆像藤蔓一样从天花板垂下来。中央摆了张大的圆形会议桌,桌上摊着四五台开着的笔记本,咖啡杯东倒西歪,空气里一股新设备的塑料味混着咖啡熬过头的焦苦气。
詹姆斯·霍克站在主屏幕前,手里捏着支红色激光笔。桌边围坐的人不多:塞莱娜、夏天、许恒良、李文杰、张廷桥。马里奥·阿里基带人在外面布防,没进来。
“情况简报。”霍克开口,声音不高,“第一,首相还活着,但没脱离危险。第二,我们揪出来三个内鬼,但最关键的那个线索,随卡特一起断了。第三,丁一还活着,人被扣在公海某个移动平台上,对方正在逼他交‘先知’的源代码。”
他顿了一下,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屏幕地图几个闪烁的红标上。
“第四,也是眼下最要命的,敌人在我们家里,埋了至少二十个硬件节点。”
夏天往前倾了倾身子:“已经定位到十一个。拆弹小组随时能上。”
“不拆。”霍克说得斩钉截铁,手里的激光笔随即往旁边一切,调出一张新的架构图,“因为咱们有更好的路子。”
屏幕上跳出两个并行的技术分支:
左边是蓝框,标着“李文杰,技术监控组(本地团队)”,底下列着职责:信号捕捉、外围监控布设、基础逆向分析。
右边是红框,标着“‘回声’技术突击队(旧金山团队)”,职责写着:AI信号模拟、高仿节点制造、通信协议深度破解与反制。
“这是我从旧金山调来的‘回声’小队。”霍克解释道,“他们在机场仓库,任务不是盯着这些节点,是在四十八小时内,造出能以假乱真的仿制品,替换掉至少五个关键节点。”
李文杰眼睛一亮:“用咱们的假货换掉真货,真货拿回来拆,敌人还以为节点在正常工作?”
“不止。”霍克把“回声”系统的原理图放大,“他们的AI能学习并模仿目标设备的电磁指纹和行为协议。一旦替换成功,节点发出的每一个信号、收到的每一条指令,都会被我们完整记录。这意味着什么?”
李文杰脑子转得快:“我们可以反向追踪信号源头,破译通信协议,甚至……模拟敌方指令,反向控制这些节点?”
“对。”霍克点头,“这比直接拆了有价值得多。所以第一条原则:所有已发现的敌方硬件,一律保持原状。但在每个节点周围三米内,必须装上咱们自己的全频段信号监控阵列,要隐蔽,不能惊动。”
许恒良举了下手:“如果那玩意儿真是炸弹,对方远程引爆怎么办?”
“所以要有第二条原则。”霍克切到另一张图,是分层电磁屏蔽方案,“在所有节点所在的建筑外围,布设弱电磁屏蔽层。平时不干扰节点正常工作,一旦监控到疑似引爆信号,屏蔽层在毫秒级内增强,把指令掐断。同时,拆弹小组在安全距离待命,随时能上。”
塞莱娜一直在速记,这时抬起头:“需要多少资源?”
“分三组。”霍克开始点人,“第一组,技术监控组,李文杰负责。你要挑最好的信号分析、逆向工程、电子战专家,组一个至少二十人的团队。设备清单我稍后发你,大部分可以从盾石和天工机器人那边调。”
李文杰点头:“人我今天下午就能凑齐。”
“第二组,现场作业组,许恒良部长负责。”霍克看向许恒良,“你需要组织精干小队,在完全隐蔽的前提下,进入所有已发现的节点位置,安装监控设备。不能留痕迹,不能惊动任何可能的暗哨。”
许恒良看了眼地图:“全部装完要多久?”
“四十八小时。现在是凌晨五点,我要两天后的凌晨五点,所有节点都处于双重监控之下。”霍克转向张廷桥,“第三组,内部净化,张总你来。盾石防务内部可能还有没露头的渗透者。你需要做一次静默审查,先不抓人,只观察。重点盯所有能接触核心安保数据、有权限修改流程、以及近期有异常财务或行为记录的人。”
张廷桥脸色沉肃:“我亲自盯。”
“最后。”霍克看向夏天,“夏将军,你的任务最重。”
夏天坐直了。
“我需要一支随时能动的快速反应部队,人不用多,但要绝对精锐。”霍克用激光笔在公海区域画了个圈,“一旦我们锁定丁一所在的平台,或者找到敌人的指挥节点,这支部队要在最短时间内投送过去,执行营救或打击。人选你定,装备我协调。”
夏天:“准备时间要多久?”
“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霍克说,“从这一刻起,吃饭、睡觉、训练,都不脱装备。”
“明白。基拉可以参与,她对海洋作战非常熟悉。”夏天说。
塞莱娜合上笔记本,看向霍克:“霍克先生,你的权限。从现在起,科洛亚所有情报、安保、军事资源,只要与本次危机相关,你都有最高优先调用权。但每个重大行动,需要提前向我报备。”
“收到。”霍克点头,顿了顿,“另外,我需要一个代号。”
“代号?”
“这次行动的总代号。”霍克说,“方便内部沟通,也……给大伙一个心理锚点。”
塞莱娜想了想,声音平静却清晰:“‘织网行动’。我们要织一张网,把藏在暗处的,一个一个网出来。”
“好名字。”霍克转身,在屏幕中央敲下两个大字:
【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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