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世家官员，声音提高：“更可恨者，崔中丞及其同僚，口口声声反对‘以工代赈’，所言无非三点：一曰无钱，二曰民弱，三曰官贪！”
“对于后两点，卢国公、鄂国公等将军，以及房相、杜相等贤臣，已有驳斥！组织得当，何愁民弱？监管严格，何惧官贪？”
“然，这第一点，‘无钱’！却是实实在在的难题！也是崔中丞等人，阻挠陛下善政的最大借口！”
说到这里，李长修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世民，也扫过全场百官，最后……有意无意地在地上的崔仁师和那些世家官员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忧国忧民’，担心国库空虚，无法推行善政。那臣，今日便斗胆，向陛下，也向诸位大人，献上解决这‘钱粮’难题的第二策——此策，名为‘贞观功德债’！亦可称为……‘强国债’！”
“贞观功德债？强国债？” 这陌生的词汇，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连李世民都坐直了身体，虽然他听李长修提过，但具体细节，他也很想知道。
李长修不慌不忙，开始详细阐述，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所谓‘功德债’，便是以朝廷，以陛下的名义，向天下……‘借钱’！”
“借钱？” 众臣哗然！皇帝向臣民借钱？闻所未闻！
“然！此‘借’，非彼‘借’！”李长修提高声音，压过议论，“朝廷发行此债，并非乞讨，而是给予天下忠君爱国之士，一个名留青史、福泽子孙的莫大机遇和荣耀！”
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扫过那些世家官员，尤其是他们瞬间亮起的眼睛，缓缓道：
“其一，名誉之报！朝廷将根据认购‘功德债’金额之多寡，授予认购者不同等级的荣誉！由陛下亲笔题写匾额！如‘功在桑梓’、‘国士无双’、‘利在千秋’！”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更重要的，是千古留名之报！凡认购‘功德债’者，其个人或家族之名，将镌刻于此次‘以工代赈’所兴建的所有大型水利工程、官道、桥梁、乃至新城池的功德碑之上！碑文详述其功绩，受万民瞻仰，流芳百世！只要这大坝不倒，这城池不毁，这名字，便将随着我大唐的江山，传承千年，万世不朽！”
“其三，实际之报！朝廷可承诺，对于认购巨额者，给予其家族商队一定年限的关税减免，或特定商品的专营便利！”
当李长修说到“名字镌刻于功德碑，流芳百世”时——
“嘶——！”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原本义愤填膺、要求严惩李长修的世家官员们，包括刚刚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崔仁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闪烁着极度贪婪和渴望的光芒！
钱？他们五姓七望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缺的是什么？是超越其他家族的声望！是能够保证家族长盛不衰、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名望和地位！是能够写在史书上、让子孙后代永远铭记的荣耀！
如果……如果真能像李长修所说，将家族的名字，刻在遍布大唐各州县的功德碑上，受万民景仰，随着大唐的江山传承千秋万代……这……这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比什么虚职散官、田产商铺，诱惑力大上千倍万倍！
什么殴斗？什么失仪？此刻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就连崔仁师，都忘了脸上的疼痛，挣扎着半坐起来，死死盯着李长修，仿佛在看一座会说话的金山！
李长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名望，才是你们这些千年世家的死穴！他最后看向李世民，躬身道：
“陛下！发行‘贞观功德债’，募得资金，专款专用，全部投入‘以工代赈’及后续利国利民之工程！如此，朝廷不耗国库一分一毫，便可调动天下巨资，解燃眉之急，成千秋功业！而认购者，得享实利，更获万世美名！此乃朝廷、百姓、认购者三赢之局！利在当下，功在千秋！望陛下圣裁！”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太极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震惊和愤怒不同，充满了算计、激动和……无穷的野心！
李世民看着下方那些眼神火热的世家官员，再看看侃侃而谈、一举扭转乾坤的李长修，心中豪情万丈！好小子！干得漂亮！这“国债”之策，经你这么一说，简直成了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看这帮蠹虫，还怎么反对！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一丝诱惑：
“李爱卿所奏‘贞观功德债’……众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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