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这把刀。”
“能传下去吗?”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膝前那六柄凿子中——
那柄刻着“墨”字的凿子。
轻轻拿起。
放入墨老掌心。
与断刀并排放置。
“墨老。”他道。
“这柄凿子。”
“陈姓铁匠锻的。”
“他锻的时候,没有问是给谁的。”
“只要有人求到他头上。”
“他就锻。”
“锻完了,在锤柄上刻个姓。”
他顿了顿。
“今夜。”
“这柄凿子在你手里。”
“它该刻谁的名字?”
墨老低下头。
他看着掌心这柄三百年未曾认领、今夜第一次被他握住的旧凿子。
锤柄上,那个“墨”字。
不是他刻的。
是陈姓铁匠三百年刻的。
等了他三百年。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
陈姓铁匠临死前,将凿子塞进他掌心时说的那句话:
“老墨。”
“你比我命硬。”
“替我等。”
“等有人来。”
他等到了。
等了三百年。
等到今夜。
等到这个丹田只剩一粒幼芽、右臂道伤未愈、左膝刚开星窍的飞升者——
将这柄凿子放回他掌心。
说:
“它该刻谁的名字?”
墨老握紧锤柄。
那握力很轻。
很稳。
如同三百年前,陈姓铁匠将凿子塞进他掌心时的那一触。
“老奴……”他哑声道。
“老奴叫墨渊。”
他将这柄凿子收入怀中。
与断刀。
与锁魂镜。
与那二十三柄等了三百年、今夜终于有人来认领的旧凿子——
并排放置。
——
三、锤
石猛跪在阵基边缘。
他看着那柄刻着“石”字的凿子。
看着那枚被他亲手放入王枫掌心、又亲手从王枫掌心接回的兽骨令牌。
看着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今夜伸直了七寸的左腿。
他开口:
“前辈。”
王枫看着他。
“晚辈四十年。”
“第一次知道——”
“石氏三万年。”
“传的不是锤。”
他顿了顿。
“是手。”
他将那双被矿镐磨出厚茧、被锁魂镜灼出旧痕、被四十年矿奴生涯压弯指节的手——
摊开在膝前。
“父亲传这双手时。”
“没有教晚辈锻锤。”
“只教晚辈——”
“握住。”
“握凿。”
“握刀。”
“握——”
他没有说下去。
王枫替他说完:
“握路。”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条四十年未曾伸直、今夜伸直七寸的左腿——
又压直了一寸。
——
王枫将膝前那柄刻着“石”字的凿子拿起。
放入石猛掌心。
“石猛。”他道。
“这柄凿子。”
“你父亲在第七层矿道挖了三十年。”
“只差三丈就能通到自由。”
“他死的时候,手里握着它。”
他顿了顿。
“今夜。”
“它在你手里。”
“路还差三丈。”
“你接不接?”
石猛低下头。
他看着掌心这柄三万年传承、三十年等待、今夜第一次被他握住的旧凿子。
锤柄上,那个“石”字。
不是他刻的。
是始祖刻的。
是三万年前,太祖亲手锻那柄锤时——
以炉火余温烙下的姓氏。
他握紧锤柄。
那握力很重。
很沉。
如同三万年来,三十七代铁匠传人——
将锻锤握出掌痕的重量。
“接。”他哑声道。
——
四、刀
周福从矿营方向走来。
他拖着那条三百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他睁着那双近乎失明的眼眸。
他走到阵基边缘。
没有跪。
只是将那柄从棚屋干草下挖出、今夜第一次带出矿营的——
“刘”字凿。
放入王枫掌心。
“刘老头。”他哑声道。
“活着的时候说——”
“‘人这一辈子,总得留点有用的东西再死。’”
“他留了这柄凿子。”
“留了六十年。”
“今夜。”
“老奴替他送来。”
他顿了顿。
“您看着办。”
他没有等王枫回答。
只是转身。
拖着那条三百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一步一步。
走回矿营的方向。
没有回头。
——
王枫低头。
他看着掌心这柄“刘”字凿。
锤柄光滑如镜。
边缘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
那是六十年、两万一千九百个日夜——
周福将凿子贴在胸口时。
指尖反复摩挲的位置。
他将这柄凿子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并排放置。
——
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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