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矶子的残魂望着石猛。
望着他四十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望着他眼眶那道因锁魂镜侵蚀而干涸的血痕。
望着他掌心那枚被三万年时光磨平轮廓、却依旧保存完好的兽骨令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万年积压的、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松。
“石氏后人。”他道。
“三万年了。”
“老臣终于等到你了。”
石猛跪在那里。
他望着这缕在三万年后依旧认得自家始祖、记得太祖亲口许诺的残魂。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锤会回来的。’”
“‘不是现在。’”
“‘但会回来的。’”
他低下头。
一滴浑浊的、三万年未曾流出的液体,从他眼眶滑落。
滴在掌心那枚兽骨令牌上。
令牌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回应。
是认主。
——
四、腹地
寅时三刻。
王枫、石猛、紫灵三人,站在废弃矿洞最深处的传送阵基旁。
云矶子的残魂悬在阵基上空。
他指着脚下那幅被三万年时光磨损、依旧依稀可辨的古老阵图。
“此阵通往血纹矿区第七层东南侧。”
“距离养魂仙玉所在裂隙,不足百丈。”
他顿了顿。
“老臣三万年,只将这座传送阵启动过三次。”
“每一次,都只能维持三十息。”
“三十息后,阵基便会进入三个时辰的充能期。”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望着脚下这道等待了三万年、今夜终于要再次启动的传送阵。
他想起墨老床板下那七柄凿子。
想起周福将那柄“刘”的凿子放在他膝前时,那双早已失明、却依旧望向第七层方向的眼眸。
想起石猛的父亲在那条暗道中挖了三十年、只差三丈就能抵达此地的遗愿。
他蹲下身。
将掌心覆在阵基边缘。
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与阵基深处那道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时光湮灭的脉动——
完全同步。
“云矶子。”他道。
云矶子看着他。
“老臣在。”
“三十息,”王枫道,“够了。”
云矶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残魂中最后一丝仙力,尽数注入阵基深处。
嗡——
阵基亮了。
不是璀璨的光。
是青灰色的、将熄的烛火最后一次跳动般微弱的光。
但它是光。
是三万年后,第一次在这座废弃矿洞深处——
亮起的光。
王枫踏入阵中。
紫灵跟在他身后。
石猛握紧那柄从矿营带出的备用矿镐。
踏入。
光吞没三人的身影。
云矶子的残魂悬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青灰色光丝。
三万年。
他等了三百个百年。
等来一个道基崩碎、帝丹焚尽的飞升者。
等来一个石氏铁匠的遗孤。
等来一个将虚天鼎碎片贴在胸口、等了他三千六百年答案的女子。
他低下头。
那团青灰色的光雾,颤了颤。
“……老臣等到了。”他哑声道。
——
五、煞灵
传送阵的落点,在第七层东南侧一道隐秘的断层裂隙中。
王枫踏出阵光的刹那,地肺寒煞如万载玄冰凝成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围猎。
是愤怒。
他感知到了。
这片寒煞深处,那一道与他丹田幼芽脉动同频的混沌本源——
正在被某种存在强行抽取、吞噬、污染。
不是韩烈。
不是黑煞军。
是另一种。
更古老、更贪婪、更接近这片矿脉本源的东西。
王枫没有动。
他只是闭上眼。
将神识——那缕细如蛛丝、淡如风沙的神识——探入寒煞最深处。
三息。
他感知到了。
东南方向三十丈处。
一道裂隙。
裂隙边缘,趴着一头通体漆黑、无眼无口、周身由纯粹煞气凝结而成的——
煞灵。
它的躯体介于虚实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将方圆三丈内的寒煞吸入体内,又将炼化后的污浊废气排出体外。
它的腹下,压着那枚他三日前以帝血标记的养魂仙玉裂隙。
它在吃那道混沌本源。
王枫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柄从黑煞军士手中夺来的断刀。
刀已断。
刃口卷了。
但它的锋芒,还在。
他握着这柄断刀,走向那道裂隙。
石猛跟在他身后。
紫灵站在他身后三丈处,将净化星域最后一缕银光覆在他右臂那道裂痕上。
光很弱。
但它没有熄灭。
——
煞灵感知到了。
它没有眼睛。
但它有比眼睛更古老的感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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