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卿推开门，走了进去。
训练室里只有李偌锦一个人。
他刚做完一组卧推，正在调整呼吸，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李偌锦的眼神先是警惕，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惊讶后的明悟。
“……沈言卿？”他迟疑地开口。
“好久不见了，李思。”沈言卿走到训练台旁，语气自然。
李偌锦坐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表情复杂：“确实好久不见。不过以后别叫我李思了，叫我李偌锦吧，这是我真名。”
沈言卿点头：“李偌锦，好名字，你还是这么聪明，怎么猜出我的，我之前的样子由于系统影响，可没多少人还记得了。”
李偌锦笑了笑：“不过是一些记忆的小手段罢了”
沈言卿点点头，又问到：“还有龙傲天呢？你们之前可是一直……”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李偌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握着毛巾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器械碰撞声。
良久，李偌锦才开口，声音很平淡，但沈言卿听出了那平淡下的悲伤：
“死了。死在了系统更新的那段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刺眼的照明灯，像是在回忆什么：“当时副本内容突然改变，是谁都没想到的。
规则扭曲，怪物异变，原本安全的区域变成了死地。
我……我没能救下他。”
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沈言卿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深的痛。
痛到已经流不出眼泪，只能化作一根刺，永远扎在心里。
“所以你加入曙光，”沈言卿轻声说，“为了变强反抗系统？为他复仇？”
李偌锦点点头，重新看向沈言卿：“龙哥叫陈允墨。
一个和他性格外貌完全不同的名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允墨。
允诺的允，水墨的墨。
很文雅的名字，对吧？
但他偏要别人叫他龙傲天，说那样霸气。
明明傻的要命，居然还要为了救另外一个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傻子！傻子！傻子！”
沈言卿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所以你现在……叫陈允墨？”
李偌锦点头，眼神坚定：“是。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几个知道我的真正名字。”
他仰起头，任由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滑落喉结，滴在训练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比起让世界记住李偌锦，不如让人记得我是陈允墨。
我要用这个名字，走他没走完的路，做他没做完的事。”
沈言卿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不，现在或许该称他为战士。
他的眼中没有了央云村时的灵动和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悲伤没有击垮他，反而成了他前行的燃料。
“你参加任务了吗？”沈言卿问。
李偌锦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没有。
我实力太“低”了，没人愿意让我进队的。
曙光虽然缺人，但更缺的是‘即战力’。
像我这种刚加入、等级不多、还没证明过自己的新人，只能自己训练，等机会。”
沈言卿理解。
曙光不是慈善组织，是要真刀真枪跟系统对抗的。
每个队伍的任务都危险重重，队长要对自己的队员负责，自然会更倾向于选择经验丰富、实力可靠的队友。
新人想要出头，很难。
除非……有人愿意拉一把。
沈言卿伸出手，看着李偌锦：“那李偌锦，或者陈允墨，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小队？虽然是个实力不是很强的小队。”
李偌锦愣住了。
他看着沈言卿伸出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这不是玩笑。
几秒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用力，坚定。
“请多指教。”
*
第二天下午，曙光基地，三号会议室。
沈言卿带着李偌锦走进房间时，吴惊春和孙知渔已经到了。
吴惊春坐在会议桌主位，正低头查看平板上的资料。
她今天没穿作战服，而是一身简洁的黑色便装，短发利落，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孙知渔则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抱着一个游戏机在打游戏，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棕色卷发下的眼睛亮了起来：“无眠哥！你来啦！”
然后他看到了沈言卿身后的李偌锦，好奇地眨了眨眼：“这位是……？”
吴惊春也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偌锦身上，快速打量了一番。
“介绍一下。”沈言卿让开一步，“陈允墨，代号‘相思’，新加入的队员。”
李偌锦上前一步，朝两人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你们好。我叫陈允墨，请多指教。”
吴惊春站起身，走到李偌锦面前，伸出手：“吴惊春，队长。”
两人握手。
吴惊春的手很稳，力道适中，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陈允墨……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在C级副本《血色古堡》里，有个独行玩家单刷了副本BOSS，代号就是‘相思’。”
李偌锦点头：“是我。”
孙知渔“哇”了一声，放下游戏机凑过来：“单刷C级BOSS？好厉害！大佬，冒昧问一下，您有什么能力啊？”
李偌锦看向沈言卿，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沈言卿微微点头。
“大佬不敢当，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李偌锦重新看向两人，语气平稳，“我叫陈允墨，代号‘相思’。
能力有两个，一个为‘时停’，另一个是‘一忆’。”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时停’可以暂停时间，范围是以我为圆心半径十米，持续时间取决于精神力消耗，目前最多能停三秒。
‘一忆’可以查看记忆——任何东西的记忆。人、动物、植物、甚至物品，只要它存在过，就有记忆。
我可以读取这些记忆片段，但同样需要消耗精神力，而且读取到的信息可能碎片化、不完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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