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休整期，沈言卿过得异常规律。
每天七点半起床，洗漱，和方逸眠、沈卿一起吃早餐。
方逸眠总是变着花样做各种营养餐，美其名曰“给言卿补脑子”，沈卿则在一旁慢悠悠地喝咖啡，偶尔点评几句，氛围安宁得不像话。
上午通常是训练时间。
沈卿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苛，千丝的操控精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用丝线穿起一百粒芝麻而不碰倒旁边的米粒，同时操控二十根丝线在三维空间里编织复杂图案，在高速移动中维持丝线稳定并完成精细操作。
每次训练结束，沈言卿都感觉大脑像是被榨干的海绵，连思考都变得迟滞。
“你的身体底子还是太薄了，虽然有之前的记忆，但身体没有。”
一次训练后，沈卿递给他一杯特制的能量补充剂，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无奈，“‘镜中我’虽然根基扎实，但毕竟不是原装。
精神力储备、神经反应速度、能量循环效率……都比真正的顶级玩家差一截。”
沈言卿接过杯子，小口喝着那味道诡异的绿色液体，苦得皱起眉头：“我知道。”
“知道就别逞强。”沈卿在他对面坐下，“我看了你的训练数据，每次进副本后，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会出现明显波动。
特别是精神力恢复速度，比进副本前慢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这说明副本经历对你的消耗，比你自己感知到的更大。”
沈言卿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每次从副本里出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那种大脑运转时的滞涩感，都清晰得无法忽视。
特别是以“轻语”身份进入的那两个副本。
明明只是D级和C级，难度不高，时间也不长。
但出来后，他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才勉强恢复，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在镜迷宫时期，他能在高强度的追杀和战斗中连续坚持三天。
这具身体……真的不行了。
不是弱，而是有某种先天的、无法弥补的“上限”。
像一台配置很高的电脑，但电源功率不足，无法长时间全功率运行。
“所以我这两周都没进副本。”沈言卿放下杯子，坦然承认，“一次任务差点让大脑宕机，我还没那么莽。”
沈卿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难得见你这么老实。”
“我只是学会了量力而行。”沈言卿说。
“好事。”沈卿点头，“很多玩家就死在不懂量力而行上。
以为自己能行，实际上不行，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言卿的肩膀：“下午别训练了，去曙光基地转转吧。
熟悉熟悉环境，认识认识人。
你现在是无眠，是曙光正式成员，不能总窝在家里。
还有，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巫眠，要记好了，至于你又编的林墨，我感觉没那个必要……”
沈卿突然就又想到了曙光对于沈言卿的崇拜，那可是个个追星人，要是知道沈言卿还活着，那不得全变成私生粉啊。
“你继续伪装吧，曙光的私生粉确实有点多，尤其是你，加油吧，我看好你”
沈言卿想了想，点头：“好，我可一定要去，不然你们死后，我就没法管理了。”
一句玩笑话罢了。
沈卿也跟着笑：“好，那你可得要好好看，不然到最后连路都不认识。”
但确实，他对曙光基地的了解还停留在很表面的层面。
除了传送大厅、医疗部、任务中心，其他地方几乎没去过。
该去看看了。
*
下午两点，沈言卿通过徽章传送到了曙光基地。
基地比他想像的更大，不是一栋建筑，而是一个完整的、隐藏在城市地下的综合体。
据沈卿说，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防核掩体，被曙光改造成了总部。
整个基地分为七层。
负一层是公共区域，包括餐厅、商店、休闲区、医疗中心。
负二层是训练区，有各种规格的训练室、模拟战场、技能测试场。
负三层是居住区，给需要常驻基地的成员提供宿舍。
负四层是研究区，技术部和后勤部的大本营。
负五层是任务中心和档案室。
负六层是高层会议室和机密区域。
负七层……沈卿没说，只说是“禁地”，以后他就会知道。
沈言卿当时追问了很久，才得到一个提示：“悲伤之地”
沈言卿看着眼前的第七层电梯按钮，脑海里又想起“悲伤之地”，他脑海里有一点小小的猜测。
摁下按钮，沈言卿出现在负二层，站在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里。
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编号和用途标识：C-07（格斗训练）、C-12（射击场）、C-15（能量操控模拟）、C-21（精神抗性测试）……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穿着曙光制式的作战服或训练服，行色匆匆，很少有人闲聊。
空气里有汗味、金属味、还有淡淡的能量残余气息。
沈言卿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他注意到，大部分训练室门口都有排队的人。
有的在等射击场，有的在等格斗室，有的在等模拟战场。
人们或坐或站，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流战术，有的在检查装备。
氛围很严肃，很有纪律性。
不愧是能和系统对抗的组织。
走到走廊中段时，沈言卿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透过一扇观察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性，大概二十出头，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正在训练室里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但动作依然标准有力。
杠铃举起，放下，再举起，每组二十次，已经连续做了五组。
李思。
沈言卿想起了央云村副本。
那个冷静果决的男玩家，和龙傲天搭档，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最后他们分开前 沈言卿的试探，他还记得。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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