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卿盯着苏小雨的背影，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翻书的频率很快，几乎每十秒就翻一页，不像是在认真阅读。
握笔的姿势很紧，指节泛白，像是用力过度。
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还有……她的耳朵。
沈言卿注意到，苏小雨的右耳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耳洞。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阳光照过去时，能看到一点细微的反光。
高中生打耳洞不算稀奇，但以苏小雨这种“被霸凌的可怜女孩”形象，打耳洞似乎有些……违和。
而且，她今天上午明明被三个女生欺负了，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么是她心理素质极强，要么……她习惯了。
沈言卿正思考着，忽然看到苏小雨站了起来，朝教室外走去。
他犹豫了一秒，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苏小雨没有去洗手间，也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径直朝楼梯间走去。
她走得很急，脚步很快，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沈言卿保持距离跟在后面，同时尽量利用走廊里的人流和障碍物隐藏自己。
他的角色设定是“存在感薄弱”，这反而成了跟踪的优势，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
苏小雨下了两层楼，来到一楼，然后朝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那是青藤中学有名的“约会圣地”，午休时间经常有情侣在那里见面。
但现在是上课时间，小花园应该没什么人。
沈言卿躲在教学楼拐角处，探出头观察。
苏小雨走进小花园，在一条长椅前停下。
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李悦。
沈言卿瞳孔微缩。
李悦？那个上午刚欺负过苏小雨的人？
两人见面后，没有争吵，没有对峙。
李悦甚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苏小雨坐下。
苏小雨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距离太远，沈言卿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但他能看清两人的表情，李悦在笑，那种带着掌控感的、居高临下的笑。
而苏小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在听训。
谈话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李悦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苏小雨。
是一个小盒子，看起来像是……烟？
苏小雨接过盒子，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打开。
李悦又说了句什么，拍了拍苏小雨的肩膀，然后站起身，离开了小花园。
苏小雨独自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打开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
她没有点燃，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烟放回盒子，把盒子塞进口袋，站起身，也离开了小花园。
沈言卿靠在墙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被霸凌者，和霸凌者，私下见面。
霸凌者给被霸凌者……烟？
这不对。
完全不对。
要么是他理解错了什么，要么……苏小雨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被霸凌者”。
沈言卿回想起天台上的讨论。
十个玩家，所有人都默认苏小雨是受害者，任务目标是帮助她。
但系统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苏小雨是被霸凌者”。
副本背景是：“有一个女孩正在遭受无声的霸凌。
你们的任务，是扮演不同的角色，从各自的视角拼凑真相，帮助她活下去。”
“她”——这个代词，指的是谁？
他们所有人都默认是苏小雨。
但如果……不是呢？
沈言卿猛地转身，朝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靠！又一次犯了最低级的错，这是文字陷阱！”
但当他赶到音乐教室里时，已经没有人了。
钢琴盖合上了，乐谱整齐地摆放在琴盖上，椅子推回了原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有细微的灰尘在飞舞。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
但沈言卿知道，就在半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欺凌。
他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
黑白琴键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出手，轻轻按下一个键——
“哆。”
清脆的琴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沈言卿收回手，目光落在琴盖内侧。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手写着一行字：
【音乐教室使用规则：
1. 保持安静，尊重他人
2. 使用后请整理好器材
3. 请勿在教室内饮食
4. 如有问题，请联系音乐老师王老师】
很普通的规则。
但他的目光被第四条吸引了——“请联系音乐老师王老师”。
王老师……
姓王。
沈言卿心里一动。
他记得王欢的学籍卡上，监护人一栏填的是“王建国”，是她的父亲。
那这个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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