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秋盯着门外。一头规则兽抬起前肢，缓缓拍向地面。不是冲锋，而是有节奏地敲击——一下，停顿；两下，停顿；三下，再停顿。
“三长两短。”陈陌低声重复。
那正是他刚才识别出的咆哮节奏。
“它们在回应你。”李晚秋说。
甲咬牙：“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警告。”
话音未落，拍击停止。兽群重新开始踱步，但包围圈并未收缩，反而有两头向后退开，留出通往主干道的路径。其余几头则轮流低吼，声波频率与先前不同，不再触发规则紊乱，却让门廊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困难。
“假动作。”李晚秋判断，“想引我们出去。”
陈陌摇头：“不是。它们在调整频率。刚才的吼叫是攻击模式，现在是……另一种状态。”
“什么状态？”
“像是……在沟通。”
门外，一头规则兽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极长的嘶鸣。其余立刻应和，声波叠加，形成稳定的共振场。地面裂缝中的灰线开始规律跳动，如同脉搏。
李晚秋手中的盐粉瓶轻微震颤。
她忽然想起什么：“昨夜赵三提过东边异常……他说有人在搭新规则链。”
“这不是兽群。”陈陌说，“是规则本身在驱使它们行动。它们不是猎手，是信使。”
甲皱眉：“你是说，有人在用它们传递信息？”
“或者，测试连接。”陈陌抬起左手，面罩下左眼剧痛，但他强忍着没松手，“东南方向的那个凹陷……它们正对着那个位置吼。”
李晚秋看向门外。兽群依旧游走，但每一次低吼，声波都精准指向东南。它们的身体成了活体天线，将某种规则信号定向发射。
“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她说，“是来启动什么。”
甲握紧金属哨：“那我们怎么办？躲着？还是——”
“不能躲。”陈陌打断，“它们已经发现我们能识别节奏。如果我们不动，它们会升级模式。下一次，可能就是群体共鸣，直接撕裂这片区域的规则结构。”
“可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甲提醒。
“我不需要看见。”陈陌说，“我能‘听’到它们的频率。只要它们还在发声，我就知道它们要做什么。”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部贴墙，双手平放膝上。指尖再次触地，全神贯注捕捉每一丝震动。门外，兽群的低吼仍在继续，节奏稳定，如同某种仪式。
李晚秋看着他，没说话。她将盐粉倒入掌心，准备随时应对突发规则侵蚀。甲守在缺口，视线来回扫视。
雾气深处，月轮重新露出一角，惨白的光洒在兽群背上，映出它们轮廓的不稳定边缘——像是随时会融化进黑暗。
陈陌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感知顺着地面震波延伸，穿过裂缝，抵达兽群脚下。他“听”到了更多：不只是吼声的节奏，还有隐藏在其下的次级波动，像是某种编码。
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两短，停顿。
不是随机，也不是单纯攻击节律。
这是一个序列。
一个正在被反复广播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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