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的广播声停了不到三秒。
红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像血顺着水泥地爬。陈陌没动,李晚秋也没动。两人背靠墙,呼吸压到最轻。他左眼视野里,地砖下的符号正在重组——“说出真名即锁定”,七道暗纹呈环形向中心聚拢,速度越来越快。
他知道那扇门再拉开一点,就是陷阱启动的临界点。
他伸手,一把拽住李晚秋的手臂,猛地后撤。五米距离,脚掌贴地滑行,避开正门前那片被规则标记的区域。她没反抗,顺势退后,背包甩在身后,发出轻微摩擦声。
头顶的灯管突然炸裂。
碎片落下时,地面震动。七根灯柱同时爆燃,火光映出地下通道口的轮廓。黑影从裂缝中涌出,步伐整齐,披着灰黑色斗篷,脸上覆着金属面具,手中握着扭曲的铁钩状武器。他们不说话,只盯着岗亭前的位置。
为首的那人缓步走出。
黑袍拖地,符文在衣摆上缓缓流转。他的脸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下半张嘴,嘴角微扬,像是在笑。
“陈陌。”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你踩过太多影子,也看过太多痕迹。该停了。”
是规引组织头目。
陈陌没回应。他右手摸向腰间破律石碎片,左手捏了捏食指第二关节——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有第三方威胁**。
李晚秋立刻会意。她解开药粉袋,指尖蘸取盐粉,在空中划了一道短弧。粉末飘散,空气泛起细微波纹。几秒后,天空某处传来极轻的“嗡”鸣,像是金属震颤。
她抬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幽蓝色光斑投下。三个人影悬浮半空,身穿银灰色紧身服,面部被透明面罩覆盖,背后延伸出类似昆虫翅脉的支架。他们没有降落,只是静静悬停,视线锁定陈陌。
不是规引的人。
也不是友军。
陈陌咬牙。三方围剿,连退路都被封死。他闭上左眼,血顺着眉骨流进鬓角,又热又黏。再睁眼时,规则之眼扫过走廊顶部——旧日阳光投下的残影带还存在,偏移七度,正好避开脚下影缚网的触发角度。
他抬手,两指并拢,指向左前方,再往下压。
李晚秋点头,单脚发力,贴着墙根移动。右踝肿胀严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出声。盐粉洒出,在空气中形成短暂干扰区。追兵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眼睛微微转动。
空中势力释放出一道光束,扫过地面。光点移动缓慢,像是在搜索声源。
陈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已逃离东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三个光点齐齐转向东北方向。就连规引手下也偏移了半步。
系统提示浮现:**“说谎能避开监视”**。
他冷笑。上一次这提示出现时是陷阱,现在却是机会。谎言本身无用,但配合环境,就能骗过规则的判断逻辑。
他迅速后撤,钻进厂房群错综的走廊。李晚秋紧随其后,两人借着残影带的偏移角度,足尖点地,避开实体投影。身后,规引头目站在原地,未追。
“他在利用我们。”空中一人通过面罩传出电子音,“他知道自己是变量,故意误导指令流向。”
“那就让他继续说谎。”规引头目终于开口,“等他说出真相那一刻,影缚自会生效。”
陈陌听得清楚,却不停步。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收手——他不是猎物,是试炼场的漏洞,是规则无法完全掌控的存在。他们要的不是杀他,是控制他,让他成为新规则的锚点。
走廊尽头是主楼通风管道入口,铁栅栏锈蚀严重。陈陌抽出小刀撬开螺丝,李晚秋撑着墙翻入。他最后一个进去,回手拉下栅栏,用绳索简单固定。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空气闷浊,混着铁锈和霉味。他爬在前面,左眼持续扫描四周,防止触发隐藏规则。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垂直向上的分支。
“上去。”他低声说。
李晚秋点头,咬住布条,双手攀住横梁。陈陌托了她一把。她上去后转身,伸手拉他。他跃起抓住边缘的瞬间,左臂伤口撕裂,血顺着袖管滴落,在金属板上留下一串暗红印记。
顶层天台出口被铁板焊死。
陈陌取出最后一节电池,接上破律石碎片,贴在焊点处。高频震动传导,焊缝崩裂。他一脚踹开铁板,冷风灌入。
月光被云层遮蔽,整座厂区陷入黑暗。
他站直身体,看向远处。规引头目带着手下已登上相邻建筑屋顶,空中三人也降落在天台边缘。三方呈三角之势,将出口包围。
“你逃不掉。”规引头目开口,“你不是幸存者,你是试炼场的漏洞,是必须清除的变量。”
陈陌没看他。他走到天台中央,站定,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
“你们追的不是我。”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追的是恐惧——怕有人看穿规则本就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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