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依旧笼罩厂房门口，电网枪的充能声越来越响。陈陌握紧钢筋，盯着第一个跨过门槛的黑衣人。那人脚步刚稳，陈陌就开口了。
“我不是陈陌，我是林远。”
“她也不是李晚秋，她是苏晓。”
声音不大，但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那名持网枪的黑衣人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成员乙。乙脸色铁青，一脚踢开地上失灵的名引仪，吼道：“别听他胡扯！上！活捉他们！”
两名黑衣人从正面逼近，另外两人迅速向侧翼包抄。货架后方的空间被压缩，陈陌背靠着混凝土块，把李晚秋护在身后。她的呼吸很轻，手指微微抽动，像是在数什么节奏。
电网枪发出刺耳的嗡鸣。陈陌知道不能再等。他悄悄挪动右脚，用脚尖碰了下旁边一根断裂的铁管。铁管顺着倾斜的地面滑了几寸，撞上配电箱底座，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左侧两名黑衣人立刻转头看向声源。阵型出现空档。
就是现在。
陈陌猛地将手中钢筋掷出。钢筋划过空气，直击左侧电网枪手面部。那人本能抬臂格挡，武器偏移方向，电弧打在旁边的报废车辆上，火花四溅。
陈陌没有迟疑，立刻弯腰背起李晚秋，一个翻滚躲进倾倒货架后的阴影区。混凝土块正好挡住正面视线，暂时脱离直接瞄准。
“你们每喊一次名字，就是在给影城送坐标！”他大声说，“下一个被替换的，会是你们自己！”
这句话让围攻的黑衣人集体停顿了一瞬。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伴说：“仪器坏了……是不是真的反噬了？”
另一人摇头：“不可能，规引的技术不会出错。”
成员乙怒吼：“闭嘴！继续推进！别让他们跑了！”
可命令下达后，只有两人向前移动。剩下两个明显放慢脚步，眼神游移。陈陌看出来了——他们怕了。规则不可见，但名引仪的失效和刚才那句警告已经动摇了他们的信心。
他靠在混凝土块上，快速观察周围。头顶电子屏的倒计时仍在跳动：23:59:18。时间不多。而真正的威胁不是这些人，是那个程序一旦启动会带来什么。
李晚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肩膀，两下短，一下长。他明白这是信号——她在听，而且确认倒计时还在运行。
他压低声音问：“还能走吗？”
她点头，力气不大，但足够让他决定行动。
维修通道的锈铁盖板就在两米外，歪斜着露出半截入口。盖板边缘生满红褐色锈迹，连接处松动，只要用力就能掀开。但现在过去等于暴露在敌人视野中。
必须再制造一次干扰。
陈陌伸手摸向腰间小刀，又停下。刀太小，不足以引起注意。他转头看向配电箱。电线裸露，接头悬空，若能导通电流，或许能引发短路闪光。
可没有火源，也无法远程触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投掷钢筋时手腕擦过地面，破了皮，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流。一滴血落在混凝土块上，扩散成暗红斑点。
他忽然想到B6层的记忆——血液能激活某些规则接口。尤其是混合血印，在旧协议中曾作为验证方式存在。
他迅速割开手掌，让血滴在李晚秋的手腕裂痕边缘。她身体一颤，但没出声。几秒后，裂痕处泛起微弱金光，一闪即逝。
同一瞬间，配电箱内部传来轻微“咔哒”声。像是某种回路被短暂接通。
紧接着，顶部一排老旧照明灯闪了一下，爆出一团火花。强光瞬间照亮整个厂房，所有黑衣人都下意识闭眼或抬手遮挡。
就是现在！
陈陌背着李晚秋冲出藏身处，三步并作两步扑向维修通道。他用尽全力踹向锈铁盖板，金属扭曲变形，入口彻底打开。
黑洞洞的通道向下延伸，台阶布满灰尘和碎屑。他正要下去，身后传来怒吼：“拦住他！别让他们进通道！”
一名黑衣人从侧翼追来，距离不到五米。陈陌转身抽出小刀甩出，正中对方小腿。那人惨叫倒地，其余人还在适应光线，暂时无法追击。
他回头看了眼厂房中央的电子屏。倒计时定格在23:58:41，然后突然熄灭。
不是结束。是暂停。
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反而说明程序进入了下一阶段。
他把李晚秋先送入通道，自己紧随其后，刚踩上第一级台阶，就听见上方传来金属摩擦声。抬头一看，锈铁盖板正在缓缓合拢。
有人在关它。
他立即伸手去撑，指尖卡进缝隙。铁板沉重，压得指骨生疼。上面传来脚步声，至少一人正在强行推动盖板闭合。
不能被封在里面。
他用肩膀顶住下降的铁板，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绳索。绳子一头绑着钩爪，他曾用它攀过影城外墙。现在，他把钩爪甩向上方支撑梁，一拉，借力翻身跃出通道。
盖板“砰”地合拢，尘土飞扬。
陈陌站在通道口，面对重新围拢的四名黑衣人。成员乙站在最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标签模糊，液体呈深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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