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主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平台边缘，再不敢向前半分。
并非畏惧那具九幽獓尸骸散发的凶威与死气，有西皇塔守护，她尚能抵御。
她所畏惧的，是那份无法理解的平静，是那个身影所代表的、完全未知的层次。
即便身处极道帝兵洒落的月辉庇护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依旧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那是一种生命本能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最原始的警兆。
他到底是什么人？！
姬清漪执掌瑶池圣地多年，俯瞰东域风云，自诩见识过无数天骄妖孽、古老存在，道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
可在此刻，在这诡异的景象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仿佛冰层般寸寸碎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句古老的箴言，她听过无数次，却从未像此刻这般，体会得如此真切，如此恐怖！
平台中央，那身影似乎终于欣赏够了那具九幽獓的尸骸所诉说的古老故事，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然而，就在这目光落在身上的刹那，姬清漪身躯猛地一僵！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
面对这目光，她竟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修为，乃至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惊骇与猜疑，在那双清澈的眼眸前都无所遁形。
“此人感知果真灵敏，竟能循着一丝太阴气息找到这里。”
霎时间，在顾长歌的视线中，姬清漪的信息，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姓名：姬清漪
骨龄：120岁
修为：圣王境巅峰
资质：圣级极品资质
体质：太阴神体
身份：瑶池圣地当代圣主
功法：《太阴古经》、《西皇经》……
“哦？一百二十岁的圣王巅峰？”
这修炼速度，也让他有了一丁点儿意外。
“瑶池圣主？”
一个温和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讶异的声音响起，仿佛真的才注意到她的到来。
他认识我！
姬清漪心弦再震。
她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清越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有些发紧：
“阁下是？”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反问。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带着戒备与试探的回应。
她需要知道，眼前这位神秘到极致的存在，对她，究竟持何种态度。
顾长歌对于她直接的反问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山野散人，名号不足挂齿。”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身份，目光很自然地转向那枚正与死气对抗的太阴源晶。
“圣主是为它而来？”
姬清漪的目光随着他的示意，再次落在那枚对她神体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源晶上，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前有绝世凶兽尸骸散发不祥，旁有神秘强者深不可测，这机缘，此刻显得如此烫手。
“此物确与我所修之道相合，感应牵引，方至此地。”
她谨慎地回答，目光重新回到顾长歌身上，“却不知，阁下在此是……”
姬清漪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
“闲来无聊，过来散散步。”
顾长歌随意地回答了一句，说完，他不再理会姬清漪的反应，目光看向更深处黑暗之地。
散…散步？
姬清漪清冷的眸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在这大帝之力残留、圣主都需极道帝兵护体的绝地核心散步？
这话荒谬到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枚幽蓝的太阴源晶上。
那是她此行的目标，是她道途更进一步的希望。
可此刻，这至宝静静地镶嵌在凶兽头颅的伤口中，被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看管”着，让她进退两难。
顾长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太阴源晶。
太阴源晶，品质还算可以。
对修炼太阴之力的人来说，确实是能打下深厚根基的好东西。
不过，在顾长歌看来，也只是普通之物罢了。
在他那系统空间中，这枚足以引发圣地血战的太阴源晶，的确只能算是一件寻常之物。
眼看姬清漪还在那里僵着，既不敢上前，又舍不得离开。
顾长歌的目光又在源晶上停留了一瞬，唇角露出一抹弧度，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但并未点破。
语气平淡地随口说了一句：“你随意。我去后面看看，只不过……，算了，没事！”
顾长歌说完，不再多看姬清漪和那太阴源晶一眼，转过身，朝着散发着更加古老恐怖波动的黑暗区域，信步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浓郁的混沌雾霭之中，周围的混乱道则和恐怖死气，如同拥有灵智般，无声地为他分开一条通路。
“你随意？”
平台上，只剩下姬清漪一人。
她头顶西皇塔光华流转，清冷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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