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晓玥仍不放心,他补充道:“我自有保命手段。混沌薪火对邪秽克制极大,新得的‘平衡’道种亦可助我短暂融入环境能量波动。况且,我有‘人生模拟器’,关键时刻可推演脱身之策。”
林晓玥知他心意已决,且分析确在情理之中,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万事小心。若有变故,即刻传讯。”
“你也是。”关夏深深看了她一眼,将一枚特制的、蕴含他一丝本命薪火气息的感应玉符递给她,“持此符,百里内可感应我大致方位与安危。若玉符光华骤暗或碎裂,便是我遇险,你需立刻远遁,不可回头。”
林晓玥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符,紧紧攥在手心,重重点头。
二人不再多言,互道珍重,身形化作两道不同色泽的流光,再度分道扬镳。
林晓玥向东,重返危机四伏的赤城,如同一滴即将投入滚油的水珠。
关夏向西,再探那龙潭虎穴的铸剑谷,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
风蚀石林中,呜咽的风声似乎更急了,卷起赤红色的沙尘,模糊了远去的背影,也预示着一场席卷赤城与铸剑谷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
两日后,夜,赤城。
城西,原本寂静的平民区,骤然火光冲天!数十处建筑同时燃起大火,火势借着干燥的夜风迅速蔓延,哭喊声、呼救声、警铃声撕破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有贼人纵火!快救火!”
“拦住他们!是赤炎盟叛逆!”
街面上,混乱骤起!数百名身着赤炎盟服饰、却未佩戴正式标识的修士,在数名气息强悍的堂主带领下,如同出闸猛虎,分头扑向城主府、镇北军营房、以及巡察司在城内的几处重要据点!他们出手狠辣,目标明确,专挑阵法节点、物资仓库、通讯枢纽下手,显然早有预谋!
领头者,赫然正是李堂主!他手持一柄门板宽的赤红巨刃,刀光如匹练,生生劈开巡察司一处据点的大门,怒吼声响彻半城:“赤炎的弟兄们!随我杀!清君侧,诛邪佞,救黎民!”
“杀——!”应和之声四起,更多原本犹豫观望的赤炎盟修士,在鲜血与火焰的刺激下,纷纷加入了战团!
城主府方向,一道磅礴的元婴威压冲天而起,炎焚天的怒喝如雷霆滚滚:“李莽夫!尔等安敢造反?!速速束手就擒!”
然而,回应他的,是李堂主更狂猛的刀光,以及一句掷地有声的怒吼:“炎焚天!你看看这满城被征召子弟的冤魂!听听铸剑谷里那些孩子的哭声!你这盟主,当得可还心安?!”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许多不明真相的修士与凡人,此刻才隐约意识到,那神秘的“铸剑谷”似乎隐藏着滔天罪恶!
炎焚天身形出现在城主府上空,赤发怒张,脸色却阴沉得可怕。他并未立刻出手镇压李堂主,目光反而扫向城主府深处,那里,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正缓缓升腾。
“岳擎!还有藏头露尾的那位!戏看够了么?!”炎焚天声音冰冷,“再不出手收拾局面,休怪老夫掀了桌子!”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城主府内,骤然传出数道强横的剑气!剑气森寒,带着军旅杀伐之气,直扑李堂主等人!同时,无数身着玄甲与暗红劲装的身影从各处涌出,与叛乱的赤炎盟修士激烈绞杀在一起!
赤城,彻底乱了!
而混乱,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正迅速朝着城外扩散。
……
铸剑谷,盆地。
金面人立于剑炉高台,面具下的目光穿透夜色,遥望赤城方向那冲天的火光与隐隐传来的喊杀声。
他身后,一名黑袍人单膝跪地,急促禀报:“大人,赤城赤炎盟部分修士叛乱,正与镇北军、巡察使交战!炎焚天态度暧昧,未全力镇压!叛乱者似在散布关于铸剑谷的谣言!”
“终于……开始了。”金面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发出一声低笑,“炎焚天那条老狐狸,果然不会甘心一直当狗。也罢,赤城的乱,本就在预料之中。正好,借此机会,清理掉那些不听话的棋子,也让剑炉的‘祭祀’,更加名正言顺。”
他转身,望向峡谷深处,持衡遗泽气息弥漫的方向,又看了看炉火熊熊、剑胚嗡鸣渐响的剑炉。
“传令,谷口守卫减半,做出抽调兵力支援赤城的假象。”金面人声音冰冷,“内紧外松,守好遗泽与剑炉。另外……启动‘诱饵’计划,将那枚‘平衡道种’的波动,再放大三成。我们的‘贵客’,也该等急了。”
“是!”黑袍人领命而去。
金面人独自立于高台,望着炉火中那逐渐成形的暗红剑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来吧……带着你的薪火,来为这柄注定斩断旧秩序的神剑,献上最后的祭礼吧。”
……
风蚀石林边缘,关夏并未立刻潜入峡谷。
他藏身于一块风化的巨岩之后,眉心火焰印记微微发光,怀中道叶滚烫,左手掌心,那枚感应林晓玥方位的玉符,正散发出稳定而温润的光华。
他遥望赤城方向的火光,感受着掌心玉符传来的、代表林晓玥无恙的平稳波动,又看了看峡谷内那明显“松懈”了几分的守卫,以及持衡遗泽方向传来的、忽然变得“诱人”了三分的“平衡”道韵波动。
“外松内紧……诱饵加码……”关夏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凝聚如冰,“果然在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因识破陷阱而退缩,反而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混沌薪火在经脉中奔腾,“平衡”道种于元婴眉心缓缓旋转,模拟器模块处于待激发状态,神识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笼罩着方圆十里。
是陷阱,也是舞台。
那就看看,在这由敌人精心布置的舞台上,究竟是谁,能唱到最后。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贴着地面,如同融入大地的阴影,朝着铸剑谷,朝着那气息“诱人”的持衡遗泽所在,悄然而去。
夜正深,火正烈。
赤城的烽烟,铸剑谷的陷阱,持衡的遗泽,未成的邪剑……
所有线索,所有矛盾,所有暗流,都将在这片被赤色与血色浸染的峡谷之中,交汇、碰撞、爆发。
而关夏掌中那缕微弱的薪火,能否在这绝境之中,燃起颠覆一切的烈焰?
答案,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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