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影长鸣无声,却震得周遭寒煞倒卷!双翼一振,迎着寒煞洪流,悍然冲入冰渊!
刺耳的冰火消融之声爆响!幽蓝寒煞与白金色凰火激烈碰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凰影的羽翼在寒煞侵蚀下不断暗淡、破碎,又有关夏源源不断的薪火灌注,生生不息地重生!
三息!仅仅三息!
凰影硬生生冲破寒煞洪流最猛烈的核心区,携着关夏与林晓玥,重重落在冰渊边缘,那块黑色石碑之前!
落地瞬间,凰影崩散,重新化作光罩,但已黯淡得近乎透明。关夏面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一下冲击,消耗了近三成薪火本源。
林晓玥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水华仙佩光华暗淡,显然神魂受了震荡。
但,他们成功了。
身后,寒煞洪流依旧在喷发,将整个冰渊入口封死,却也暂时阻断了任何追踪或袭击的可能。
关夏调息片刻,目光落在眼前的石碑上。
石碑高约一丈二尺,宽三尺,厚一尺。覆盖其上的幽蓝冰晶厚达半尺,但其下的黑色碑体却毫无冻损痕迹,反而在寒煞冲刷下隐隐泛着温润光泽。
暗金色的铭文如活物般在碑面游走,字形古朴苍劲,并非当今修真界通用文字,而是上古某种祭祀铭文。
关夏辨认片刻,缓缓念出碑文开篇:
“天地有衡,万物有序。执火者,当持中正,守平衡,衡善恶,量得失。”
“吾名‘持衡’,守门第七序。陨落于此,留碑镇煞,以待后来。”
“此渊之下,封‘九幽寒煞眼’,亦藏‘地火熔心脉’。吾以身为媒,引寒煞与地火相冲相制,成冰火平衡之局,护此方天地三千载安宁。”
“后来者若至此,需明‘平衡’真意: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欲承吾道,需先过三问——”
碑文至此,忽然光华大盛!暗金铭文脱离碑面,在空中交织成三行巨大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散发出沉重的道韵威压:
第一问:若至亲与苍生皆危,救孰?
第二问:若正道需行邪法,为否?
第三问:若自身道途与天地平衡相悖,从何?
三行文字悬于空中,如三座大山,压在关夏与林晓玥心头。
林晓玥面色凝重。这三问,直指道心根本,每一问都充满矛盾与抉择,一个答不好,轻则道心受损,重则引发心魔反噬。
关夏却神色平静。他注视着那三行文字,眸中火焰静静燃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石碑,伸手按在冰封的碑面上。
掌心薪火吞吐,白金色火焰顺着碑面蔓延,却没有融化冰晶,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渗入冰层之下,与那些游走的暗金铭文悄然接触、交融。
“持衡前辈。”关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冰窟中回荡,“您的三问,晚辈不敢妄答。但晚辈之道,或许与前辈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承‘希望’为本,融‘镇守’‘兵戈’‘太阴’之意。晚辈之道,非为‘权衡取舍’,而为‘尽力守护’。”
“至亲与苍生?晚辈愿拼尽一切,寻两全之法。若无两全……那便以身为盾,能护多少,便护多少。”
“正道与邪法?法无正邪,唯心所向。若为守护而行非常手段,晚辈愿担因果。”
“道途与平衡?晚辈薪火,本就是在绝境中点燃,于失衡中求生。若天地失衡,那便以我薪火,重燃平衡!”
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行悬空文字骤然震颤!暗金光华流转加速,仿佛在审视、在衡量关夏的每一字每一句。
冰封的石碑内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跨越了三千载岁月的叹息。
随即,三行文字缓缓消散。
覆盖石碑的厚厚冰晶,自关夏掌心接触处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遍布整块石碑!
“咔嚓……咔嚓嚓……”
冰晶剥落,露出石碑完整的黑色碑身。碑面上的暗金铭文不再游走,而是凝固成一篇完整的碑文。在碑文最下方,原本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两行新的小字:
“后来者心火不灭,执念如钢,虽非吾道,却合‘守护’真意。
“此碑赠尔,内蕴‘平衡’道种一缕,九幽寒煞本源三滴,地火熔心精粹三缕。善用之,或可补全尔道。”
字体浮现完毕,整块黑色石碑忽然软化、收缩,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关夏眉心!
关夏浑身剧震!
眉心火焰印记处,一股清凉中正、却又带着冰火两极特性的磅礴信息与能量汹涌涌入!那是“持衡”前辈对“平衡”法则的感悟碎片,是九幽寒煞与地火熔心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混沌元婴猛地睁开双眼,双手虚抱,将这股涌入的力量尽数接引、炼化!白金色的混沌薪火自主运转,将冰火两极的本源之力拉扯、揉合,融入自身循环!
薪火的颜色未变,但其内核,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平衡”道韵——并非改变薪火的根本属性,而是让其爆发的力量更加收放自如,极端环境下更加稳定,甚至……开始自发地调节关夏体内因融合多种火种而产生的细微能量冲突!
与此同时,关夏的修为,也在水到渠成地,朝着元婴中期巅峰,稳步推进!
一旁,林晓玥看得心惊,亦为关夏欣喜。
但就在关夏全力炼化传承的紧要关头——
冰渊深处,那喷涌的寒煞洪流忽然诡异地向内收缩!紧接着,一股更加阴森、更加混乱、带着浓郁血腥与疯狂意味的气息,自渊底冲天而起!
“嘻嘻嘻……找到了……火种的味道……还有持衡老鬼的遗泽……”
非男非女的尖笑在冰窟中回荡。
幽蓝寒煞中,不知何时渗入了丝丝缕缕的暗红血光!血光扭曲,凝结成三张巨大的、不断变幻着哭笑脸谱的鬼面!
鬼面张开巨口,喷出三道粘稠的血色锁链,无视残余寒煞,直扑正在炼化传承、无法分心的关夏!
林晓玥面色骤变,水华仙佩光华暴涨,一道水蓝光幕瞬间撑开,挡在关夏身前!
“傀面教!他们竟能追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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