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弥与曹操在青州这片炎热的土地上激战正酣之时,千里之外的关中故地,一股沉寂已久的暗流终于打破了死寂,化作汹涌的恶浪,席卷而来。
长安以西,秦岭深处的崇山峻岭之间,毒雾弥漫,瘴气横生。
前董卓谋士李儒,那个曾让洛阳城笼罩在血雨腥风中的毒士,正带着一身阴冷之气,与当初战败后躲进大山的樊稠秘密会面。
两人藏身于荒废的山神庙中,昏暗的火光映照着李儒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以及樊稠那满是横肉的凶相。
“文优,如今刘弥远在青州,曹操自顾不暇,这关中之地,防务空虚,正是咱们出山的绝佳时机。”
樊稠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硬的肉干,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李儒轻抚着袖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不错。曹操被困青州,那是天助我也。
卢植那个老顽固虽在睢阳把控朝政,但他手下的将领,大多是他和皇甫嵩的旧部,虽然忠诚,但久疏战阵,且骄横轻敌。
两人密谋一番,随即分头行动。
李儒利用自己当年在西凉军中的旧有关系,派出心腹死士,潜入凉州的武都郡、汉阳郡、安定郡一带。
那里还有不少对朝廷不满、或者依然怀念董卓时代的西凉旧部。
与此同时,他们从秦岭南山出来,在右扶风地区开始悄悄招兵买马。
这里的百姓苦于赋税,加上连年灾荒,只要给口饭吃,便有人肯拿起刀子。
一时之间,右扶风地区,狼烟四起。
此时驻守右扶风地区的,正是卢植的老部下,名为高升。
此人虽有些才干,但面对李儒这种阴险毒辣的谋士和樊稠这种身经百战的悍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李儒和樊稠指挥着数万刚刚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利用高升的轻敌,暗中联络城内的内应。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里应外合,一声呐喊,迅速拿下了战略要地陈仓和雍县。
陈仓失守,关中大门洞开。
西凉旧部轰轰烈烈地出山,如同饿狼扑食,接连占据右扶风多座城池。
兵锋直指郿县和武功,长安城的警报钟声,日夜敲响,响彻云霄。
右扶风的急报如同雪花般飞向长安。
长安,留守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八百里加急将情报送往此时的行在——睢阳。
此时的睢阳,大汉朝廷的中枢所在。
太傅卢植等人暂时把控着朝政。
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败报,卢植气得胡须乱颤,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这群废物!一群废物!”
卢植痛心疾首。
看着自己麾下部将作战不利,导致丢失城池,他这位老帅深感耻辱。
“太傅息怒。”
皇甫嵩和杨彪连忙上前劝慰,三人随即关起门来商议对策。
“如今李儒、樊稠势大,若让他们破了武功,长安便危在旦夕。”
皇甫嵩沉声道,“必须立刻救援。”
卢植虽然年老,但头脑依然清醒。三人商议一番后,卢植私自下令,命长安守将出兵,务必营救武功,确保长安安全。
然而,就在局势混乱之际,又一条消息传来。
原来皇甫嵩的旧部段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带着部曲从吴岳山一带出来了。
当初皇甫嵩归顺睢阳朝廷,段煨虽然随行,但始终保留着自己的实力,后来借口屯田,带着兵马躲进了深山。
如今看着西凉军重启,关中大乱,段煨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决定出来看看。
他打着“勤王”的旗号,却在西凉军和朝廷军之间游走,一时右扶风狼烟遍地,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长安地区的锦衣卫指挥使虽然拼命搜集情报,但这局势变化太快,只能将汇总后的情报,快马加鞭转往青州前线的刘弥处。
……
时间流转,当这份沉甸甸的情报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抵达青州前线时,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此时的青州,局势同样到了临界点。
曹操正苦苦挣扎在齐国——北海防线的泥潭中,进退维谷。
而被刘弥大军死死围困的历城,守将满宠,终于扛不住了。
历城城头,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满宠面色灰败,坐在一块磨盘上,看着身边的几位将领:
朱盖、李典、张绣。
“诸位。”
满宠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沙砾,“如今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一个多月来,临淄丝毫没有支援的动静。
哪怕有援军,大概也是被刘弥大军的屏障阻挡了,我们……大概是看不到了。”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李典猛地站起,眼中布满血丝,大声道:
满将军!
我乃曹氏家将,深受主公厚恩!
如今虽困,但我李曼成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刘弥!
哪怕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做个鬼雄!
张绣也拍了拍身下的土,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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