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弥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帐外肃杀凄冷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巨大的羊皮军事地图悬挂在主帐正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旗帜,象征着此时天下的胶着态势。
刘弥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首齐聚一堂的文臣武将。
左侧,关羽抚须而立,面沉似水,虽然只是一日试探,但他那身不怒自威的煞气依然让帐内温度骤降几度;
黄忠手按长弓,眼神中透着猎鹰般的锐利;
陈到身披白毦,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护卫在侧;
鞠义刚刚卸下重甲,身上还带着战场未散的血气,一脸冷峻;
典韦如同一头黑熊般杵在刘弥身后,双戟插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右侧,毒士贾诩轻摇羽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笑;
程昱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刻薄狠辣;
钟繇正襟危坐,神态儒雅,但手中紧紧攥着记事的竹简。
众将肃立,等待着主公的垂询。
“今日攻城,诸位辛苦。”
刘弥率先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沉默,声音平稳而有力,“将今日战况,细细报来。”
几名负责记录的参军立刻上前,将各门的战损、杀伤敌人数量、攻城进度一一汇报。
数据虽然枯燥,却透着一股血淋淋的真实。
刘弥听完后,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今日负责一线指挥的几位大将。
“云长、汉升、叔至、鞠义,你们今日都在城下厮杀,依你们看,这信都城守军的实力,究竟如何?”
关羽微微眯起丹凤眼,冷哼一声:
“某在东门,见袁军虽多,却如土鸡瓦狗。
若非关某顾忌士卒伤亡,不愿做那无谓的填壕之举,单凭某手中青龙偃月刀,今日已斩关落锁。
不过,那袁绍毕竟经营河北多年,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若是硬碰硬强攻,即便能下,我军伤亡亦必惨重。”
黄忠点了点头,沉声补充道:
“老将在西门观察,守军多为新募之卒,箭术生疏,刀法松散,甚至有人连弓都拉不开。
唯一的依仗,便是那高厚的城墙和那一股子被督战队逼出来的死气。
若论硬实力,不堪一击;
若论城坚程度,尚需时日。”
陈到则简洁地说道:
“我在南门试探,发现敌军指挥混乱,各部之间缺乏配合。
往往是东边破了口子,西边却不知道支援。
但敌军督战队极为凶残,斩杀逃兵毫不手软,这才勉强维持了防线。”
鞠义走上前一步,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末将率领先登营三处试探,发现袁军最怕者,非是弓箭,而是我军重甲死士的肉搏。
袁军缺乏破甲手段,见我军全甲冲锋,便如见鬼魅。
然而,信都城广,兵多,我军即便精锐,想要一口吞下,也容易被撑破肚子。
故末将以为,不可急躁。”
刘弥听罢,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右侧的谋士团:
“诸位先生,依你们看,明日是否有机会一战而下信都?”
帐内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低语。
程昱、钟繇等人交头接耳,互相交换着眼神。
贾诩则依旧轻摇羽扇,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胸有成竹,只是不愿先开口。
片刻后,程昱起身,拱手道:“主公,以末将之见,明日一战而下,难如登天。”
“哦?何出此言?”刘弥挑眉。
程昱分析道:
袁家底蕴尚在,虽受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更是河北第一世族。
这信都城中,聚集了无数河北豪强、世家大族的私兵家丁。
这些人为了保全家族身家性命,必然拼死抵抗。
有他们的定力支持,这信都城的战斗,有的打。
钟繇也补充道:
“不仅如此,如今袁绍败退至此,这是袁家最后的机会。
退无可退,便会爆发出决死的意志。
今日只是试探,明日若我军全力猛攻,袁绍必会驱赶全城百姓上墙,用人海战术消耗我军。
届时,即便我军攻下,也将是一座死城,与我主平定河北、收拢民心的初衷相悖。”
几人嘀咕了一阵,很快达成一致:
急攻不可取,围点打援、断其粮道、乱其心神方为上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贾诩突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众人的议论。
“文和先生有何高见?”
刘微笑着问道。
贾诩收起羽扇,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主公,其实不必强攻。
末将有一计,可兵不血刃,或者说是以最小之代价,让这信都城不攻自破。”
“愿闻其详。”
贾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信都周围,缓缓说道:
“如今信都虽在袁绍手中,但冀州广阔,除安平郡国外,还有渤海、中山、河间等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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