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点点。一道略显仓皇的流光自云渺峰后山方向疾射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入听雨小筑的庭院之中。光芒散去，显露出凰倾颜的身影。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弟子服，只是发丝略显凌乱，衣襟甚至有些匆忙间未曾整理妥帖的褶皱。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上，褪去了在灵泉边时的涨红，却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平日里或清冷，或睥睨，此刻却像是受惊的鹿瞳，带着未散尽的慌乱、羞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她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彻底隔绝在外。灵泉边冷凝霜那清冷却炽热的眼神，那覆上她胸脯的微凉触感，以及那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让她一阵阵恶寒。
“小师妹？是你回来了吗？”
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试探意味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是柳青青。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手中还拎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药草香气的精致小篮。
凰倾颜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装作不在。但此刻她心绪激荡，气息难平，又如何能瞒得过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柳师姐？
“小师妹？你没事吧？我听着你气息好像不太对劲？”柳青青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了房门外，语气中的关切更浓了些。
凰倾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她知道躲不过去，而且……这件事憋在心里，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这份荒谬和压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没事，柳师姐，只是……修炼有些岔了气。”
她拉开房门，尽量神色如常地看向门外的柳青青。
柳青青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立在月光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凰倾颜身上转了两圈，尤其是在她略显凌乱的发鬓和残留着不正常红晕的耳根处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她没点破，只是笑嘻嘻地提起手中的小篮子：“正好，我刚从丹霞峰那边换了些宁神静气的‘清心兰芷露’回来，小师妹要不要尝尝？对平复心神最有效了。”
说着，也不等凰倾颜回答，便自来熟地侧身挤进了房间，熟门熟路地走到小茶几旁，取出两个白玉杯盏，将篮中一只玉壶里的淡青色液体斟入杯中。顿时，一股清雅沁人的兰芷香气弥漫开来，确实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凰倾颜看着柳师姐忙碌的背影，心中微暖，也走到茶几旁坐下。她确实需要点什么来镇定一下。
两人对坐，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柳青青小口啜饮着兰芷露，一双大眼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凰倾颜，见她端着杯子，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道：“小师妹……你今晚，是不是去云渺峰后山灵泉了？”
凰倾颜端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杯中液体晃了晃。她抬起眼帘，对上柳师姐那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的眼睛，原本想否认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事已至此，再隐瞒似乎也无甚必要，而且那股倾述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她放下杯盏，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混杂着尴尬、羞愤和荒谬，声音干涩地开口：“……是。大师姐邀我前去，说是……灵泉洗礼，有助于修炼。”
柳青青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同病相怜”的夸张表情：“我就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大师姐她……对你……那个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暧昧难明的手势，挤眉弄眼。
凰倾颜的脸“腾”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纯粹羞的。她咬了咬下唇，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她碰了我……还、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哎呀！这个冷凝霜！真是死性不改！”柳青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什么宗门绝密，“小师妹你别怕，也别觉得难以启齿！我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被她‘骚扰’的了！”
“什么？”凰倾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冷凝霜在宗门内名声极好，清冷孤高，是无数弟子仰慕的对象，她竟然……
“没错！”柳青青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唏嘘，“大概是两三年前吧，那时我刚入内门不久，也因为天赋还行，被大师姐指点过几次。有一次，她也是用指导修炼的名义，带我去那灵泉……开始还好好的，就是正常的灵力疏导，可后来……她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摸完后背摸腰，最后……最后居然想往我大腿上摸！”
柳青青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尖叫着推开她就跑，一连好几天看见她都绕道走！后来我才从一些相熟的、资质不错的女弟子那里隐约听说，大师姐她……好像对容貌好、天赋佳的女弟子，会特别‘关照’……只是她平时隐藏得太好，而且被‘关照’过的人大多觉得难以启齿，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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