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
福建泉州港的码头,常年人声鼎沸,桅杆林立,往来的商船如同过江之鲫,穿梭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涩、粮食的清香与丝绸的温润,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但此刻,码头一角的一间僻静客栈里,却没有半分喧闹,只有一片压抑的凝重,仿佛与外面的繁华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吴风坐在靠窗的桌前,指尖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几乎要将纸条捏碎。
他身着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头戴四方巾,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干练,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灼与凝重,眉头紧锁如川,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袅袅茶香早已消散,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纸条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那些冰冷的字迹刻进骨子里。
“袁崇焕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崇祯皇帝已经决议,袁崇焕择日问斩……”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吴风的心上。
他跟随林墨多年,深知林墨对袁崇焕的看重,更清楚林墨此前耗费了多少心血,暗中布局,就是为了保住袁崇焕的性命。
这位镇守辽东、威震边关的大将,若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仅是大明的损失,更是林墨未来布局中,最难以弥补的缺口。
“怎么会这样……”吴风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干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焦急。
“城主大人明明早就安排好了许修永在京城周旋,怎么还是没能保住袁大人?”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心中的焦灼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他清楚,袁崇焕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拖延片刻,一旦崇祯皇帝的旨意正式下达,行刑完毕,再想挽回,就彻底晚了。
吴风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青布长衫因为动作过猛而微微晃动,他快步走到客栈的后院,目光扫视着院中那几只早已蓄势待发的信鸽——这些信鸽都是林墨精心挑选的品种,飞得又快又稳,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消息送到台湾台中城,送到林墨手中。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找来笔墨纸砚,指尖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笔一划地写下消息,字迹工整而急促,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城主大人亲启:京城急报,袁崇焕大人被崇祯定罪,指其通敌叛国,已打入天牢,择日问斩。事不宜迟,望大人速做决断,属下吴风叩上。”
写完之后,吴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便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叠整齐,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牢牢系在一只体型健硕的信鸽腿上,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低声叮嘱道。
“快,一定要尽快把消息送到主公手中,不能有任何差错!”
信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急切,扑棱着翅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随即腾空而起,穿过客栈的院墙,朝着台湾的方向飞去,很快就变成了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吴风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信鸽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的焦灼却丝毫未减,他双手背在身后,在院中来回踱步,眉头依旧紧锁,嘴里反复念叨着。
“城主大人,一定要尽快收到消息,一定要来得及……”
他知道,林墨此刻应该还在北部的圣萨尔瓦多城,处理攻破城池后的后续事宜,未必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但他别无选择,飞鸽传书已经是最快的方式,他只能默默祈祷,祈祷信鸽能早日抵达台中城,祈祷林墨能尽快做出决断,祈祷袁崇焕能逢凶化吉,保住一条性命。
毕竟,这位辽东大将的生死,不仅关乎大明的边关安危,更关乎林墨未来的宏图大业,容不得半点闪失。
与此同时,台湾北部的圣萨尔瓦多城,早已没有了战役后的硝烟弥漫,只剩下一片人头和繁忙的工地。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显然,自从攻破圣萨尔瓦多城以来,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边要安抚城内的残余百姓,一边要清理战场,还要安排后续的留守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周海,留守的四百将士,都安排妥当了吗?”
林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目光落在身边的周海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周海同样身着染血的铠甲,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他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人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四百将士都是精锐,属下已经将他们分成四队,轮流值守,分别防守城池的四个城门,同时安排人手清理战场,安抚百姓,确保圣萨尔瓦多城的安稳,绝不让大人失望。”
林墨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圣萨尔瓦多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座城池,是西班牙人经营数十年的据点,如今被他亲手攻破,标志着他彻底掌控了台湾北部的领地,但这场胜利,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少弟兄永远地倒在了战场上,再也回不去了。
“辛苦你了。”
林墨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这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若是有任何异动,无论是西班牙残兵反扑,还是土着部落作乱,都要第一时间飞鸽传书通知我,不得有任何拖延。”
“属下遵命!”
周海再次躬身领命,语气中满是恭敬与坚定。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好圣萨尔瓦多城,守护好北部的领地,绝不辜负主公的信任与嘱托!”
林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们——除了留守的四百人,其余的将士们都整齐地列队站在那里,他们身着染血的铠甲,脸上带着疲惫与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只是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与落寞。
他们的身边,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担架,担架上覆盖着白布,白布之下,是那些在战役中战死的弟兄们的遗体,每一副担架,都承载着一个年轻的生命,承载着一段热血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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