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妥，两面镜子被小心翼翼抬上马车。
周百万特意让人开着箱笼招摇过市，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看见没？周老爷买的仙镜！”
“听说最少都要一千两一面呢！”
“一千两？我的天，够我一家吃十年了！买不起啊，现在有钱人真多！”
“人家用的是国债，一百两国债抵一百二十两，划算着呢！”
消息传开，那些持有国债的富户坐不住了。
国债虽好，但毕竟是纸，哪有实实在在的宝镜诱人？
更何况国债还能溢价兑换。
第二天，宝镜阁前排起长队。一百面镜子，半天售罄。
沈万三连夜从仓库调货，又加售一百面，依然供不应求。
不到十天，武昌一地就回收国债二百万两。
南京、杭州、广州情况类似，四处合计回收国债近六百万两。
但这还不够。国债总额一千万两，这才回收不到六成。
陈善早有准备。
他召来沈万三：“还是远远不够，国债最起码要收回九成，尽量不要让普通百姓借钱买镜子，富豪钱多，他们损失点没什么？
但普通百姓过度消费就可能没饭吃了！
先不要售卖低端镜子，保护好底层百姓利益，禁止他们炒镜子！
另外，下一步，把镜子卖到北边去。
到朱元璋地盘狠狠割波韭菜！”
沈万三一愣：“陛下是说……朱元璋的地盘？”
“对。”
陈善笑道，
“不过不是明目张胆地卖。你找些可靠的商人，伪装成走私贩子，把镜子运过黄河。
价格可以翻倍，两千甚至两万两一面，但只收金银或粮食。”
“北方那些士族富商，最讲究排场。
看到这样的稀世珍宝，肯定会抢着要。
他们手中没有国债，只能用真金白银来换。
越是偷偷的卖，买的人越多！
那些文人士族不缺钱！”
沈万三眼睛一亮：“妙啊！既能赚他们的钱，又能消耗他们的金银储备！”
“还有。”
陈善补充，
“让商人散布消息，就说这镜子是大明皇帝从海外仙山得来的，天下只有大明能造。
想要？拿金银来换。”
四月初，第一批一百面镜子通过秘密渠道运抵开封，准备售往北方。可以放宽商人两地的进入来往商贸！
开封是黄河沿岸大城，虽然现在属于大顺，但商贸繁荣，富户云集。
镜子被送到最大的古董店“聚宝斋”，老板姓钱，是沈万三的老相识。
钱老板看到镜子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
“玻璃镜，大明工部最新出品。”
送货的商人低声道，
“一面最少两千两，陛下秘旨可以大量卖给北方商人。但只收金银或等值粮食。
钱老板，您看……”
“我要五十面！”钱老板毫不犹豫。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那些豪门贵妇，为了美貌一掷千金。
这么清晰的镜子，两千两？三千两都有人抢！
果然，镜子摆出来的第二天，开封知府的小妾就来了。
这位小妾曾是扬州名妓，最在意容貌，看到镜子中清晰的自己，当场拍板：“我要了！”
“夫人，两千两……”
“不就是两千两吗？等我半个时辰！”
小妾回府，软磨硬泡，从知府那里要来了两千两私房钱。
镜子搬回家，放在梳妆台前，知府看了也啧啧称奇。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三天内，五十面镜子售罄。钱老板紧急联系，又运来二十面。
开封和北方过来的富户们疯狂了。这镜子不仅是实用品，更是身份象征。
谁家没有一面“仙镜”，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豪门。
“听说了吗？王员外花了三千两，从黑市买了一面！”
“赵老爷更狠，用五百石粮食换了一面！”
“这镜子到底哪来的？”
“据说是南边大明造的，海外仙术……”
“大明？那不是叛贼吗？”
“叛贼归叛贼，东西是真好啊！”
镜子从开封扩散到河北、太原、济南……北方各大城市的上流社会，掀起了一股“宝镜热”。
富商巨贾、官僚士族，无不以拥有一面大明宝镜为荣。
金银像流水般向南流淌。
一个月时间，通过镜子贸易，大明从北方收回白银八百万两，黄金五万两，粮食九十万石。
北平，大顺皇宫。
朱元璋也听到风声了。他面前就摆着一面镜子，是济南守将献上来的。
“这东西……真是陈善造的？”
朱元璋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心情复杂。
镜子确实好，但想到是陈善造的，就浑身不舒服。
刘伯温点头：“工部查验过了，镜面是玻璃，背面涂了银粉。工艺精巧，我朝暂时造不出来。”
“水银……镜子……”
朱元璋忽然想到什么，
“陈善回收国债，又用镜子套取北方的金银，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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