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虎退下后,陈善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春夜微凉,风中带着花香。
可他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封爵……”
他喃喃自语,“你们想要爵位,朕可以给。
但前提是——你们配得上。”
他想起历史上明朝开国后那些骄兵悍将的下场。
蓝玉案、胡惟庸案……一个个开国功臣不得善终。
为什么?
不是因为朱元璋刻薄,而是因为那些人太贪、太骄、太不知足。
太子朱标死的太早,担心自己死了以后,年幼的朱允炆无法压制这些骄兵悍将,所以无所谓对与错,他们必须全部得死!
而他陈善要建立的王朝,绝不能重蹈覆辙。
因为他不想杀太多无辜的人!
爵位可以有,但必须与责任挂钩。
功劳可以有,但必须经得起检验。
更重要的是——军队必须绝对忠诚,不能有任何杂音。
“既然你们等不及……”
陈善眼中闪过厉色,“那就别怪朕,用你们的血,给后来人立规矩。”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
“命北方野战军张定边、南方野战军陈友仁、东方野战军刘猛、中部野战军陈龙,即日起暗中调整布防。
凡有怨言、懈怠之将领所部,调离要害位置,分拆混编。
具体方案,由各司令自行拟定,报朕批准。
密令前线的西方野战部司令刘进昭,注意手下人的情绪,发现不对尽早预防!”
写罢,他吹干墨迹,装入密匣,用火漆封好。
“来人。”
值夜太监应声而入。
“八百里加急,送信阳,交张定边亲启。
接下来的半个月,武昌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陛下的旨意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激起涟漪后渐渐平息。
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毕竟,陛下虽然没封爵,但也没说不封。
而且旨意里说得明白:该是你们的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急什么?
但也有少数人,越来越不安分。
王天自从那晚酒馆聚会后,胆子越来越大。
他不再满足于私下抱怨,开始在各种场合“仗义执言”:
“咱们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图什么?
不就图个封妻荫子!现在倒好,功劳立了,啥也没有!”
“北平那边多痛快!该封就封!咱们这边呢?
拖拖拉拉,寒了弟兄们的心!”
“要我说,就该联名上书!咱们不敢要爵位,总该要个说法吧?”
他的话,在一些中下层军官中引起共鸣。
尤其是那些资历老、职位却上不去的,更是愤懑。
渐渐地,王天身边聚集了一小撮人,虽然不敢明着闹事,但训练懈怠、阳奉阴违的情况越来越多。
李红军则更隐蔽。
他不再公开抱怨,反而时常“劝慰”同僚:
“陛下有难处,咱们要体谅。”
“爵位迟早会有的,急不得。”
“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本分,让陛下看到咱们的忠诚。”
可这些话,配合他那种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表情,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他私下里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不限于水师,还包括陆军、甚至地方衙门的一些官员。
每次谈话都极其隐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陛下刻薄,跟着他没前途。
锦衣卫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密报每天送到陈善案头。
三月十五,大朝会。
这是旨意颁布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文武百官肃立,但气氛明显不同以往。
许多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武将队列,尤其是那些资历较老的中层将领。
陈善高坐御座,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眼睛,没人能看到他眼中的神色。
朝会按例进行。各部奏事,陈善一一处置。
直到张必先奏报春季练兵情况时,提到了
“个别卫所训练懈怠,将领督训不力”。
陈善缓缓开口:“哪些卫所?哪些将领?”
张必先迟疑了一下,报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武昌卫。
“王天。”
陈善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淡,“武昌卫指挥佥事,正四品武官。
朕记得,三年前二次洪都之战,你率三百人攻打西门,阻击偷袭赵德胜三次进攻,有功。”
武将队列中,王天浑身一颤,出列跪倒:
“臣……臣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朕记得。”
陈善继续道,“去年打王志,你带兵突袭朱亮祖,斩首八百,也有功。”
王天额角开始冒汗。
“今年开春以来,武昌卫操练考核,连续三次垫底。”
陈善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臣……臣督训不力,请陛下治罪!”王天叩首。
“督训不力?”
陈善轻笑一声,“朕怎么听说,你酒量见长,常在校场外的酒馆喝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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