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点——尽管那力道在陆川感觉中依然微弱得可怜。
“还有,”她补充道,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你左臂那东西,现在彻底废了对吧?你一个人去一百五十公里外的未知区域,穿越污染区和可能存在的危险,万一遇到什么,你拿什么拼命?用你那把只剩半个弹夹的枪?”
陆川沉默了。她说得对。“镇律”已经彻底沉寂,他现在的战力,甚至不如刚来灰岩寨时。
“所以,等我一周。”凌清玥说,“让我恢复一点。让我至少能站在你身边。然后,我们一起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陆川从未听过的、脆弱的东西:
“别再一个人拼命了。”
陆川凝视着她。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固执的眼睛,那紧紧握着他手腕的手。
他点了点头。
“好。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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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凌清玥的恢复比预想的慢。独臂老人说,她中毒太深,神经毒素拮抗剂虽然救了她的命,但神经系统受到的损伤需要时间修复。她每天只能下床走一小会儿,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由寨子里的妇女轮流照顾。
陆川用这几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熟悉周围地形。他每天清晨出发,在灰岩寨方圆二十公里内探索,绘制详细的地形图,标记可能的水源、隐蔽点和危险区域。他发现了三条可以通往西北方向的路径,权衡了每一条的利弊。
第二,学习使用能量武器。从土丘上捡回的那把能量步枪,成了他这几天的固定伴侣。老柴年轻时在联合防卫军服过役,虽然断了腿,但枪法还在。在他的指导下,陆川的射击精度提升很快——尽管距离“神枪手”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在五十米内准确命中人形目标。
第三,尝试唤醒“镇律”。每天晚上,当他回到那个废弃的管道里休息时,都会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臂,试图与那沉睡的力量重新建立联结。但回应他的,永远只有沉默。晶面依旧灰暗,如同死去的石头。只有将手掌紧贴胸口时,才能感到那若有若无的、与心跳同步的温热——它在,只是睡了。
第七天傍晚,陆川回到灰岩寨时,看到凌清玥站在寨子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明显改过的防护服,腰间别着一把从巡查队尸体上扒下的能量匕首,背上背着一个简易的背包。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的光芒,已经恢复了她特有的那种倔强与锐利。
“可以走了?”陆川问。
“可以。”凌清玥回答,然后朝他伸出手,“地图呢?让我看看那一百五十公里怎么走。”
陆川将绘制的地形图递给她。两人就着落日的余晖——如果那片灰蒙蒙的天光能叫落日的话——蹲在地上,研究着那条通往西北方向的路线。
“走东线,”凌清玥指着地图,“虽然多了二十公里,但避开了两片重度污染区和一处标注着‘活跃变异生物’的区域。安全第一。”
陆川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补给呢?”她问。
“够五天。五天回不来,就得就地找水源和食物。”
“五天够了。”凌清玥收起地图,站起身,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灰蒙蒙的尘雾与天际线融为一体,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光点,就在那个方向。”陆川说。
“嗯。”凌清玥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他,“陆川。”
“嗯?”
“谢谢你。来找我。”
陆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答应过你。”
凌清玥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明亮。
“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西北方向,迈出了脚步。
身后,灰岩寨的灯火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前方,是未知的一百五十公里,是沉寂的“镇律”,是星图上那第一个明亮的光点——
以及,他们必须共同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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