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缓慢、清晰,带着一种不祥的耐心,一下下凿在死寂的空气里,也凿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刚从那行诡异的屏幕血字中回过神,冷汗还腻在背上。是谁?邱爷的人找上门了?还是……更糟的,屏幕里提到的那个“看着”的“门”?
我屏住呼吸,赤着脚,猫一样无声地挪到门后。透过狭窄的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里声控灯没亮,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不高,戴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似乎捧着个不大不小的方正盒子。
不是邱爷,也不是虎子。这身形……有些陌生。
我没出声,也没开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那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节奏。然后,门外的人似乎放弃了。他弯腰,将那个方正的盒子轻轻放在了门外的地板上,随即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我依旧没动,贴在门后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谁?送来了什么?
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在心中拉锯。最终,后者占据了上风。我小心翼翼地拧开反锁,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楼道空无一人。只有那个棕黄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硬纸盒,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个沉默的潘多拉魔盒。
我迅速将盒子拿进屋内,重新反锁好门,拉紧所有窗帘,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盒子很轻,摇晃没有声音。我用匕首小心地划开胶带,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恐吓信,也没有任何活物。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线装的、纸张泛黄脆硬的古籍残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
还有一张同样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看背景像是一座荒废的古庙一角,残破的飞檐和斑驳的墙壁,透着说不出的苍凉与阴森。
我首先拿起那本古籍残本。翻开,里面的文字是手抄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字迹已经模糊。文字并非全是汉字,夹杂着大量与青铜镜边缘、祭坛壁画上同源的扭曲符文,旁边间或有细密的小楷注释。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借助脑海中那些因镜子而残留的、混乱的祭品记忆碎片,艰难地辨认着。
“……镜非唯一之门,渊视之瞳乃钥……”
“……彼界低语,蚀骨灼魂,非常人可承……”
“……守门一脉,非护世人,实为饲主,择肥而献……”
“……镜碎则契成,烙印既显,永世难脱,直至下一轮回……”
断断续续的文字,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与我之前的经历和猜测一点点吻合。“渊视之瞳”指的是我这眉心的印记吗?“守门一脉”是邱爷他们?“饲主”?“择肥而献”?难道他们守护那个仪式,是为了向所谓的“彼界”献祭,以换取什么?而镜子碎了,我与“彼界”的契约反而达成了?这印记就是证明?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放下古籍,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背面,用那种熟悉的、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小字:
**“下一个‘镜隙’,在那里等你。”**
镜隙?是指像古墓里那种青铜镜制造的时空裂隙?还是指……别的什么?
我将照片翻过来,仔细审视那座荒废的古庙。照片年代久远,细节模糊,但我注意到古庙残破的门楣上,似乎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图案——一个闪电状的裂痕,与我击碎巨镜镜框上那道裂痕,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送包裹的人是谁?他(或她)是敌是友?告诉我这些是为了引导我,还是为了将我引入另一个陷阱?
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眉心印记灼热起来,仿佛因这新的信息而兴奋。那些混乱的祭品记忆碎片再次在脑中翻腾,与古籍上的文字、照片上的影像交织碰撞。
我猛地冲到书桌前,翻出纸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古籍上的符文、照片上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我必须弄清楚!弄清楚这印记到底是什么,弄清楚“彼界”和“守门人”的真相,弄清楚我到底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完全沉浸在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里。出租屋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地指挥所,墙上贴满了潦草的笔记、临摹的符文、放大的照片细节图。我靠着之前探险剩下的一点积蓄点着最便宜的外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身体的疲惫到了极限,但精神却因迫近某个真相而异常亢奋。
古籍残本并不完整,很多关键部分缺失。但我结合自己的经历和那些混乱记忆,大致拼凑出一个可怕的轮廓:
上古存在一个被称为“镜渊”的地方,或者是一种状态,它通过特殊的“门”(比如青铜镜)与现世连接。“守门人”并非守护人类,而是侍奉“镜渊”的存在,他们定期挑选拥有特殊血脉或特质的“钥体”(祭品)进行献祭,以维持某种平衡,或者……获取“镜渊”的力量。而窥视未来,是引导“钥体”精准定位并激发其特质的最有效方式,但也会极大消耗“钥体”本身的“存在”,使其更易被“镜渊”同化吸收。镜子碎了,但“门”的概念还在,而我这个看过三次未来、支付了“可能性”作为定金、又被烙印标记的“钥体”,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着的、移动的“镜隙”吸引源?或者说,我本身就是一扇微型的、不稳定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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