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扬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屏幕上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阵亡127人——这里面有跟他一起从新手营出来的兄弟，有上个月刚加入的年轻队员，还有负责后勤的老周，那个总爱跟他开玩笑说“首领，等打赢了咱们就种点土豆”的人。
“平民的伤亡还在统计，”林夕补充道，“昨晚混乱中，有几间临时避难所塌了，埋了不少人，现在还在清理。医疗点那边缺人缺药，我已经让能动的轻伤员去帮忙了，但还是不够。”
许扬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把目光转向李思桐，声音沙哑地问：“兽潮…真的退干净了吗？有没有可能再回来？”
李思桐把设备转回来，调出一组波形图，上面有几条起伏的曲线，颜色各不相同。“这是我用废墟里找到的旧传感器改装的，昨晚兽潮撤退时捕捉到的生物信号和能量残留。”他指着其中一条红色的曲线，“这条是鼠群的集体精神信号，你看这里——”
曲线在凌晨三点左右有一个陡峭的跌落，然后慢慢趋于平缓，但没有完全消失。“鼠王的生命信号在坑洞底部彻底消失了，这点可以确认，因为它的精神波动很特殊，像一个‘信号塔’，现在那个‘塔’没了。”李思桐又指着曲线平缓的部分，“但鼠群的底层精神连接还在，没有彻底溃散，撤退时的队形也很整齐，不是慌不择路的逃跑，更像是…接到了‘撤退指令’。”
“指令？谁给的指令？”林夕立刻追问，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那里空荡荡的，她的枪昨晚在战斗中丢了，现在只别着一把匕首。
“不知道。”李思桐摇了摇头，眼神变得严肃，“但有一点很奇怪，我检查了几具变异鼠的尸体，发现它们的基因序列有问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小块鼠肉，颜色是不正常的暗紫色，“你看这个肉质，正常的变异鼠肉是暗红色，而这个是暗紫色，而且纤维更粗，像是被强行催熟的。”
他把小袋子递给许扬，继续说：“我用设备做了初步检测，发现它们的基因里有一段外来序列，像是被剪接进去的，这段序列让它们的肌肉生长速度加快了三倍，痛觉神经被抑制，但寿命很短——这些鼠群的平均寿命应该不超过一个月，完全是‘一次性武器’。”
“一次性武器？”许扬捏着小袋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变异鼠？”
“不一定是‘人’。”李思桐推了推风镜，“可能是某种智慧变异体，也可能是旧时代的科技造物——比如失控的生物实验室，或者某种能影响生物基因的设备。你想想，这种规模的兽潮，组织度这么高，还能精准地攻击堡垒的防御弱点，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旧时代科技造物。生物实验室。
这两个词像两块石头，砸在许扬的心里。他想起以前在废弃的图书馆里看到过的旧报纸，上面有模糊的标题：“XX公司秘密进行生物实验，引发变异灾难”“基因编辑技术失控，多地出现不明生物”。那时候他以为这些都是传说，没想到现在可能真的遇到了。
“你有证据吗？”许扬看着李思桐，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这个年轻人突然出现，懂技术，还知道这么多关于变异生物的知识，难免让人怀疑。
李思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地说：“目前只有这些初步检测结果，没有确凿证据。要想找到证据，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比如基因测序仪，或者去鼠群的巢穴附近探查，但现在堡垒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们离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我，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守住堡垒，活下去。我没必要编造这些来骗你，因为这些猜测如果是真的，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加我们的危险。”
许扬沉默了。他看着李思桐的眼睛，里面没有慌乱，只有冷静和认真。再看看旁边的林夕，她的眼神里也带着“可以相信”的示意——林夕一向谨慎，能让她认可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把小袋子还给李思桐：“你需要什么？只要能守住堡垒，我能给的都给你。”
李思桐立刻拿出设备，调出一张地图：“首先，能源。堡垒的地下应该有旧时代的管线，我在之前的防御图上看到过标记，可能有备用能源接口，比如应急发电机或者储能电池，我需要两个人帮忙，一起去探测，看看能不能激活。”
“其次，材料。我需要所有能找到的金属零件、电子元件，哪怕是废铁、旧电线也行，我要修一下剩下的自动武器平台，至少让它能正常射击。还有，医疗点需要消毒设备，我可以用旧零件改装一个简易的紫外线消毒灯。”
“最后，信息。我需要堡垒建立以来，所有关于周围变异生物的记录——比如有没有出现过奇怪的变异体，有没有人见过发光的植物或者异常的能量区域，还有…有没有人听说过附近有旧时代的实验室或者军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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