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那些被帆布覆盖的东西。帆布是灰色的,上面印着“物资储备”的字样,现在却用来盖尸体。有一具帆布下面,露出了一只穿着迷彩靴的脚,靴筒上还别着一把匕首——许扬认得那把匕首,是三小队队长的,昨天早上他还跟自己汇报过防线的情况。还有一具帆布很小,应该是个孩子,旁边蹲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不停地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只有双手死死攥着帆布的边缘,指节发白。
空气中的味道很复杂。最浓的是血腥味,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混着变异鼠绿色血液的腥臭;然后是焦糊味,是武器炸膛和尸体被烧后的味道,有点像烤焦的塑料;还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从临时医疗点的方向飘过来,却压不住那些难闻的气味。
守卫队员们像游魂一样在废墟里走动。一个高个子队员,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正用撬棍撬开一块混凝土碎块,下面压着一把还能用的机枪,他的动作很慢,眼神空洞,像是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另一个年轻队员,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抱着一个伤员的腿,往医疗点跑,伤员的腹部在流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说:“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首领,您伤得重不重?医疗组就在那边,我带您过去处理一下?”架着许扬的矮个子队员小声问,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擦伤,血已经干了,结成了痂。
许扬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废墟,看向围墙外面。那里原本是一片开阔地,现在却堆满了变异鼠的尸体,一层叠一层,像一座灰色的小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几只还活着的变异鼠,腿断了或者眼睛瞎了,在尸堆里挣扎,发出“吱吱”的惨叫,却没人理会它们——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动手了。
兽潮真的退了。
用“饱饱”的命换的。
许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昨天晚上,“饱饱”还蹭着他的手要吃的,他给了它一块压缩饼干,“饱饱”用触手捧着饼干,吃得很慢,还把掉在地上的碎屑捡起来吃掉。那时候他还笑着说:“你越来越能吃了,再这样下去,堡垒的物资都要被你吃光了。”“饱饱”只是发出“呼噜”的声音,用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统计伤亡…清点剩余物资…把能用的武器都收集起来…加固临时防线…”许扬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得厉害,“优先救治重伤员,尤其是…孩子们。”
“是!首领!”矮个子队员用力点头,转身跑开,他的背影在黎明的微光里显得有些佝偻,像是扛着千斤重担。
林夕也被两个队员架着站在旁边。她已经卸下了外骨骼,外骨骼的右肩护甲完全变形,露出里面的线路板,还在冒着微弱的火花。她的作战服左臂位置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只用一块止血绷带草草包扎着,血已经渗透了绷带,变成了暗红色。她没有去看医疗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具盖着小帆布的尸体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紧紧抿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大腿。
“让一让!重伤员优先!别挡路!”
一个急促却稳定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来,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许扬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影正快步穿过废墟,动作很灵活,避开了地上的坑洼和尸体。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工装的袖口和裤脚都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脚踝。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背心上挂满了各种工具:一把旧的扳手、几个不同型号的螺丝刀、一卷绝缘胶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破了。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工具箱,箱子上贴着几张便签,上面写着“电容×3”“螺丝批组”之类的字样,看起来沉甸甸的,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多功能风镜,镜片上有几道划痕,现在被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毛很浓,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和专注。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设备,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电路图,设备的一端连着一根细长的探头,正发出淡蓝色的扫描光。
他径直走到那个腹部流血的伤员旁边,蹲下身,膝盖刚碰到地面,就立刻操作起手里的设备。探头的蓝光在伤员的伤口上扫过,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心率58,血压70/40,腹腔内出血,脾脏破裂可能性89%…”
“谁有止血钳?或者能用的金属夹子?”他头也不抬地问,语速很快,却很清晰。旁边一个医疗组的护士赶紧递过来一把生锈的止血钳,他接过来,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快速擦了擦,就伸进伤员的伤口里,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伤员疼得浑身抽搐,他却只是说:“忍一下,夹住血管就好了,再疼也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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