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的血腥味淡了一些,但腐败和垃圾的臭味更加浓烈。地面上堆满了垃圾——发霉的面包袋、破碎的玩具车、空的饮料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许扬不小心踩在一个空罐头盒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直到确认没有惊动什么,才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居民区时,一阵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声突然传进了许扬的耳朵。那哭声很轻,像小猫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却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也传了过来,是男人的低吼,夹杂着女人的哀求。
许扬和林夕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许扬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遇到同类,在末世里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之前超市里的抢劫事件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这次遇到的会是善是恶。
林夕则侧耳倾听了片刻,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声音的来源和人数。“声音来自前面那栋楼的三楼,靠窗的位置。”她指着不远处一栋墙皮剥落的居民楼,“不止一个人,有至少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孩子的哭声虽然轻,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声音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揪人心肺。
“上去看看?”许扬有些犹豫。他知道多管闲事在末世可能会带来危险,甚至可能危及自己和林夕的安全。但一想到那个孩子的哭声,想到可能有妇孺正在遭遇危险,他的良心就像被一只手揪着,无法置之不理。
林夕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扫过那栋楼的周围环境——楼前的空地上没有丧尸,单元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清理了。“谨慎接近,先观察。”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我走前面,你跟在后面,注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是陷阱,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许扬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跟在林夕身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栋楼的单元门下。单元门是木制的,已经腐朽了大半,上面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丧尸留下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垃圾混合的臭味,许扬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用手捂住了口鼻。林夕则毫不在意,她的脚步很轻,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走,每走一步都会停顿半秒,确认没有危险。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三楼,争吵声和哭泣声变得更加清晰,几乎就在耳边。
“……妈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带着这个拖油瓶,我们谁都跑不掉!”一个粗嘎的男声激动地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暴躁,“食物本来就够少了,昨天找到的半袋压缩饼干,今天就剩个底了!水也只有两瓶了!把她扔下!我们还能多撑两天!”
“不行!绝对不行!”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苦苦哀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她是我女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求你们,王哥,别这样……我们再找找,肯定还有食物的……”
“找?去哪里找?”被称作王哥的男人声音更加暴躁,几乎是在咆哮,“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楼下那只断了腿的丧尸还在晃悠!你去给它送菜吗?”
“王哥,丽姐说得对,丫丫还这么小,才三岁……”另一个听起来年轻些的男声试图劝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再想想办法,比如去旁边的超市看看,说不定还有剩下的……”
“想办法?想个屁的办法!”王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旁边的超市早就被洗劫一空了!我昨天去看过,里面全是怪物!你们想大家一起死吗?”
“可是……”年轻男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哥粗暴地打断。
“没有可是!”王哥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要么把她扔在这里自生自灭,要么你们母女俩一起留下!我们走!现在就走!”
听到这里,许扬和林夕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一支幸存者小队内部因为资源匮乏和孩子产生了分裂,那个叫王哥的男人想抛弃年幼的孩子,而孩子的母亲和另一个年轻人则在反对。
许扬看向林夕,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林夕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为了自己生存而抛弃弱者的行为,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轻轻抬手,示意许扬敲门。
许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金属管的末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扇老旧的木门。金属管敲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连孩子的哭声都像是被捂住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几秒,门内才传来那个年轻男声警惕无比的喝问:“谁?!谁在外面!”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显然他们也担心外面是丧尸或者其他危险。
“路过的幸存者。”林夕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听到里面有动静,过来看看情况。”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能让门内的人清晰地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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