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舞结束,仙子飞回了三楼,欢腾之声再度响起。此时,那些淫秽之徒不再压着声音,各种不堪的调笑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开始高声叫价。清琦早已习惯这般场景,回到屋内开始卸妆。
李卫上楼,机灵的灿儿早早便把旁人都遣开了。李卫推门进入房间,关上了门,清琦侧头微笑着问:“大人都看到了,能接受吗?”
李卫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清琦身旁道:“三小姐也是看到大多数人是在欣赏舞蹈,而淫邪叫嚣之徒就那么几个,才会坚持着要跳舞吧?小姐舞技精湛,若是只因几个浪荡之徒的叫嚣就埋没一身的技艺,岂不可惜。能欣赏到如此惊艳的舞技,我只觉得是万分荣幸,何来不能接受呢?”
清琦收回目光,再忍不住泪意。李卫又转头对着门的方向道:“吕夫人,要听就进来听,趴在窗上不累吗?”
这都能被发现,灿儿直起身子笑盈盈地推开了门。进来后,不待二人说话,先劝起了清琦:“姐姐,这么英俊的将军,又如此诚心明理。你还犹豫什么呢?嫁了吧,他若对你好,我就不用给你养老啦。他若对你不好,你回来便是,就当接待了一位恩客,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灿儿觉得自己是在帮李卫说话,可李卫那眼神却好似要杀人一般。姐姐的眼神也有些异样,灿儿立刻向后退了退,挤出个笑脸道:“我忘了,还有事情要忙呢,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灿儿转身就跑,清琦和李卫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门再次被关上,灿儿拍拍自己的前胸自语:“不识好歹”。
屋中二人四目相对,一人眼神热烈,一人泪眼之中有了一种归宿的安然。
还有三日就要离开景阳了,明贵人终于在宫道上等到了同行的帝后。赶忙上前跪倒行礼:“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迁都事务繁杂,皇上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只在回宫第一日,后妃们在宫门前接驾时见过后宫众人。明贵人位份较低,站得靠后,那日并未看真切。
眼前跪着的人添了岁月的风霜,身形也单薄消瘦了许多。加之从贵妃的华服换成了贵人的衣衫,更显萧条之感。这曾是定下的正妃,当初想过与她举案齐眉。结果她被个刚出生,就定为凤命女的女子抢了位置,以侧妃之礼入门,相伴了十余年,感情与其它妃嫔自是不同。虽说气恼她刚到北地就使用阴毒手段,但还是生出了怜惜之情。
皇上伸手虚扶了一下道:“地上凉,快起来吧。”
明贵人没起,抬起泪眼望着皇上:“皇上,臣妾在此等候圣驾,是有事相求。宁瑾在宫中用毒确实有错,但她已被废为庶人,还被关押起来,这惩罚已经够重了。如今迁都,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景阳吧?求皇上皇后看在她是皇室血脉的份上,开开恩,把她一起带走吧。长都多容纳一个庶人算不得什么,也不缺一间关押的屋子,求皇上娘娘开恩。”
提起宁瑾,皇上心里也不好受。宁瑾一直是当嫡女在养,自幼陪在身边,感情自然不同。若是处置宁瑾的时候自己已经回来,不会罚得如此之重。但皇后是依照宫规行事,也说不出不妥。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改变皇后的决定。如今明贵人只是请求把女儿带到长都,皇上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皇上又虚扶了一下,语气里全是怜惜:“起来吧,你放心,宁瑾会去长都的。”
“谢皇上,谢娘娘。”明贵人再次叩头,起身又施了一礼:“臣妾知道皇上、娘娘事务繁忙,不敢多作打扰,这就告退了。”
明贵人没为自己求一句,没对当初的事解释一个字。单薄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宫道上。皇上一直望着明贵人的身影消失,叹了口气对皇后道:“明贵人确实教女无方,但她本身并未犯下大错。终究与朕相伴了十余年,朕替她求个情,给她个嫔位吧,皇后觉得妥当吗?”
皇上这只是客气一下,嫔位怕也只是暂时,皇后知道多言无用,点头应允道:“自然妥当,臣妾稍后就下旨提升明贵人的位份。”
平夷王府,迁都的日子临近,慧婷终于有了闲暇时光。大些的孩子们各自忙着学习文学和武艺,连浩文都追着看哥哥姐姐们读书习武。慧婷只想多歇歇躺在床上逗着女儿静怡,季妈妈坐在床边护着乱爬的小郡主,三人的笑声不时传至窗外。
丫鬟在外面禀报:“王妃,三夫人过来了。”
慧婷依旧逗着女儿道:“快请三夫人进来。”
珍珍进门,静怡高兴地爬向姨母,慧婷赶忙拉住女儿哄:“静怡乖,别急,姨母马上就过来了。”
季妈妈起身行礼:“三夫人。”慧婷招呼:“妹妹快过来坐。”
珍珍坐到了床前,静怡爬到了姨母怀里。珍珍哄着孩子,道:“二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慧婷坐起身来:“什么事,说吧。”
“我不想跟着去长都了,反正二姐的府邸也要留着,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为什么不去?一个人留在这边能做什么呢?”
“二姐,我知道编谎话是骗不了你,就直说了。我是怕自己犯糊涂。狄妈妈的事,若不是我犯糊涂,根本就不会发生。如今你成了王妃,地位越高,事情就越多。到了长都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要做什么事。连个孩子我都没防住,要是再被人利用,不仅害了二姐,我自己也怕再受一回罪。要是只有我自己也就罢了,可我还有个甜甜。别再连累了孩子。
留在景阳就不一样了,你们都走了,这里不会有事,平平静静地过富贵闲人的日子挺好的。想姐姐和孩子们了就去看看,不是长住,也不容易被人利用。”
慧婷微笑着看着妹妹:“你这么想也有道理,行,那姐姐就不劝你了。你留下吧,帮我照看着府邸和产业。等甜甜长大了要找婆家的时候,姐姐再接你们过去。战事没结束之前,南地还要支援,粮食要经过景阳,景华还是会两边跑,这两年也能相互照应。有事你就找景华。”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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