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在地平线上燃烧。
一座小镇规模的军事基地,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彻底沦为了死地。
不同于外界的千百猜测。
这座空军基地最外围的混凝土依旧屹立在最前沿,远远看去,这些黄褐色的巨墙像一块块城壁,嵌在黄沙弥漫的警戒线后。
墙外安然无恙,墙内烈火熊熊,了无生机。
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武器不能杀人于无形。
但病毒可以。
所有人都以为次代种们的部队攻下了阿萨德空军基地,至少也象征性的付出了代价。可很遗憾,真相是,某位三代种,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祂手下的死侍部队也未折损。仅仅以几枚单兵火箭弹的代价,便将整个军事区尽数调动。
配合风系言灵。
充满细菌和致命毒气的病毒在空军基地扩散。
当有人意识到不对,想要呼喊时,早已失去张嘴的力气。
死亡就像潮水般在阿萨德空军基地里蔓延,携带病毒的风,每过一处,便像无形的死神在人间挥舞镰刀,一茬茬收割掉年轻士兵的生命。
短短十分钟。
这座号称伊拉克西部最大军事基地的暴力堡垒,便被龙化为了死地。疫病仍在繁殖,充满毒气的风被大气所稀释。龙在月色下捣毁了军事基站,然后将死侍们,如装甲车部队般调入仓库。
祂独自一人坐在曾经庄严的指挥部,地面。走廊、操作台、门框……乃至椅子下都是面容扭曲的尸体。一部分士兵,因为恐惧和痛苦,主动吞枪自杀。
一天后。
执行小组率先抵达阿萨德空军基地。
基地外围,还有尚未撤离的村民,他们在沙漠地带中搭建的简易棚户,形成一片“工地板房” 般的建筑。他们的房子距离空军基地不到两公里,属于站在开阔地,随时可以远眺的不设防区。
官方资料显示,距离阿萨德空军基地最近的村落应当是八公里外的巴格达迪村。
很显然,这片棚户区,是不被官方承认的黑灰地带。
悍马车的轰鸣很快引起了棚户区的注意。铁皮的震荡声在悍马发动机逐渐平息的咆哮中连绵成片,头裹白布,脚踩拖鞋的年轻男人拿着一块木牌从棚户区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是一双双黑暗里凝视此处的眼睛。
男人在同伴的注视下上前,敲响悍马车玻璃。
同时举牌。
“我们知道袭击的情报。”
木牌上是明晃晃的英文字母。
“老大……”
驾驶位的男人低声开口,没等他说完,被副驾驶上伸出的手打断。
“待命,我跟他们谈。”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扭动通讯器,在全体频道里说:“当地人想向我们兜售情报,我去看看,会全程开启通讯,所有人保持安静。”
“收到。”
……
男人下车。年轻人看着他,说“go。”
接着,他转身就走。
男人看着他远去,没动。
似乎察觉到了男人的停顿,年轻人停下来,转头重复,“go、me。”
发音生硬,像个初学者。
男人原以为年轻人是个职业掮客,却没曾想他是个连英语也不会的本地人。
说完,年轻人也不再管男人会不会跟上,转身走向棚户区。
……
“哗——”
铁皮门在振动间激荡出短促而密集的噪音。
门开了。
年轻人停在门口,用手指了指里面,退到一旁。
房间里传来冷色的光线,那是日光灯的所发出的蓝银色温,一处本不该有电的棚户区,反常的出现了电力。
男人进门,整个房间的布局一瞬间清明。
地毯、沙发、电视、唱片机、传真机、电脑、桌案……乃至小型冰箱。铁皮外壳下,是如同房车般精致细密的室内装潢。另一个男人坐在长桌后,桌上是一瓶启封的龙舌兰,一碟柠檬片,些许盐,还有两个玻璃杯。
他背后,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鹿头。
“你好,先生。怎么称呼?”
长桌后的男人开口,英语字正腔圆。
他坐到长桌对面,回答:“约翰,叫我约翰好了。”
两人的对话,正通过无线电清晰传递到战术频道。
“约翰先生,”男人将龙舌兰酒瓶和一支玻璃杯推给他,“如您所见,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阿萨德空军基地遭到袭击的情报。一口价,30万美金,现款交易。”
30万美金。
不贵。甚至……便宜得有些过分。
“钱不是问题。”约翰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我们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此数量的现金。”
“一个离岸账户或者瑞士银行、苏黎世银行那样的私人账户,我们给你汇款。”
“不,”男人摇头,“约翰先生。在这里,我们只认现金。银行数字只是一串金融符号,那东西随时可能被冻结,美利坚的信用,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随着约翰再度开口,一股威压如台风般袭向男人,在他那惊恐的眼神里,约翰点亮他那灿烂的黄金瞳,手电般的瞳光投射在男人脸上。匍匐觐见的冲动迫使男人垂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他的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搏斗。
男人的双肘支撑在长桌桌面,咬着牙,低声怒吼:“见鬼……见鬼!”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双眼充血,额头两侧的青筋尽数凸起,视线越来越暗。
就在男人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压力潮水般褪去。
他像个即将溺死的短命鬼一样剧烈呼吸,伴随着一声声咳嗽,男人涨红的脸愈发充血。
“要杀你,是很简单的事。其实你没得选。我们愿意付钱,你应该相信强者的善意。”约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顶光模糊了他的脸,看上去他就像审讯室里那些刚对犯人动过刑罚的警察。
“该死!”
“该死!”
男人依旧咬牙切齿。
“你们这群该死的暴徒!”
他抬起头,直勾勾瞪着约翰,面部肌肉因扭曲而微微颤抖。
“滚!”
“滚出去!”
“这里的土地,不欢迎你们这些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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