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8…47…】
时间，在这一刻变成了具体而残忍的刑具。
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的神经末梢上。她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手脚冰凉，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吵得她脑仁生疼。
选谁？
这个问题像个幽灵，在她已经短路的脑子里来回飘荡。
她的左手，被秦瑶紧紧地、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包裹着。那份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是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和不容置疑的维护。秦瑶的狐狸眼里满是戒备地盯着顾清寒，可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林晚身上，那份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她的小晚，是她记忆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笨蛋。
她的前方，是顾清寒。冰山总裁就站在那里，夜风吹动她利落的短发，却吹不散她周身那几乎能让空气结冰的低气压。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越过秦瑶，死死地钉在她们交握的手上。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林晚就是能从那紧抿的薄唇，和右眼角下那颗冷得像霜的泪痣上，读出“你敢”两个字。那是她的老板，是那个会皱着眉骂她“麻烦精”，却又一次次为她扫平障碍的大魔王。
怎么选？
选秦瑶，就等于当着大魔王的面，公然挥舞跳槽的旗帜。以顾清寒的掌控欲，明天她就可以直接卷铺盖滚出星耀直播，甚至整个行业。职业生涯，卒。
选顾清寒……林晚不敢想。她要怎么当着秦瑶的面，甩开这只刚刚才给予她温暖和勇气的手？秦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会流露出怎样的失望和受伤？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亲密和信任，会瞬间崩塌成一地玻璃渣。青梅竹马，卒。
【32…31…30…】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继续。
失败的惩罚更是让她亡魂皆冒。“真心话模式”？把系统这个最大的秘密，当着两个最不能得罪的人的面，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她几乎能看到那幅画面了。
顾清寒冷冷地问：“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会像个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回答：“是为了完成一个叫‘橘里橘气社死系统’发布的任务，不然我的牙套照就要挂在你们公司大楼上。”
秦瑶会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你刚才保护我，说‘我是她的人’，都是假的？”
她会僵硬地点头：“是系统逼我的，不喊就要把我的银行卡余额——二百五十块三毛八，投屏到王昊的兰博基尼上。”
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是挫骨扬灰，再把骨灰撒到太平洋里喂王八！
【15…14…13…】
完了。
彻底完了。
林晚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中，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顾清寒冰冷的轮廓和秦瑶担忧的眉眼，在她视野里化成了两个交叠的光斑。
她的大脑，在一片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嗡鸣中，彻底放弃了思考。
理性，逻辑，权衡利弊……通通滚蛋！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当所有选项都通往地狱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掀翻整个棋盘！
【3…2…】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最后一秒。
林晚动了。
她没有甩开秦瑶的手，也没有走向顾清寒。
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她脑子里的系统，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而有些不稳。在秦瑶和顾清寒错愕的注视下，她张开了双臂，像一只悲壮的、视死如归的小鹌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将她们两个，一起，狠狠地，搂进了怀里。
“？！”
“？！！”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秦瑶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小晚你干嘛”卡在了喉咙里。
顾清寒那已经抬起，似乎想做些什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两个站在金字塔尖，气场足以冻结方圆十米的女人，此刻像两个被点了穴的木桩，一动不动地被一个比她们俩都小只的女孩，用一种极其笨拙又用力的姿势圈在怀里。
林晚的个子没她们高，这个拥抱的姿势极其怪异。她的脸颊正好埋在两人肩膀的缝隙之间，一边蹭着顾清寒那身剪裁精良、带着冷冽气息的西装布料，另一边贴着秦瑶那件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针织衫。
冰与火的交融。
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水味，混合着林晚自己身上那股刚跑过步的、淡淡的汗味，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气息，涌入所有人的鼻腔。
林晚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和用力而疯狂颤抖。她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座坚硬的雕像。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闷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她那经过脑内宇宙大爆炸后得出的最终答案：
“我选……我选择世界和平！”
喊完这句，她整个人都虚脱了，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两人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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