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剩余的无人机，最高航速跟上它，持续报告方位和轨迹。”陈静咬着牙下令。
天空中，残存的无人机编队如同忠诚的猎鹰，死死追随着地面那卷起滚滚沙尘的巨兽。
但是饕餮的速度越来越快，暴怒之下的冲击力更是惊人，沿途不断有无人机被它的尾巴扫中、被爪子拍碎，空中盘旋的无人机数量越来越少。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频繁地剧烈旋转、抖动，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黑白噪点。
“Delta-3号失去信号！”
“Echo-7号被击落！”
“Alpha-1主视角机……失联！”
冰冷的汇报声一次次响起，大家的心几乎被提到了嗓子眼。
有时刚失去一架无人机的信号，要过好几秒，才能通过另一架无人机的画面重新锁定它的踪迹。
剩余的无人机被迫只能越飞越高，越拉越远，传回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断续，有时甚至会短暂地丢失目标，只能在沙尘的缝隙间重新捕捉到那个恐怖的身影。
它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戈壁滩上只留下一道烟尘组成的长龙。
“不好！它朝着最近的城镇去了！”操作手突然惊呼，将其中一架无人机的画面放大。
屏幕中，饕餮狂奔的方向，隐约能看到远处城镇的轮廓。更让人揪心的是，它途经的荒原小路上，偶尔有几辆运输物资的车辆驶过，司机们远远看到这头庞然大物，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猛踩油门掉头逃窜。
大部分车辆侥幸与死神擦肩而过，但也有不幸者。
一段来自高空无人机的的俯拍画面传回：一辆来不及转向的重型勘探车，试图从侧面冲下路基躲避，却因速度太快发生侧翻。
就在驾驶员挣扎着爬出驾驶室时，一只覆盖着粗硬短毛的巨足，如同天罚般轰然踏下。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多少挣扎的痕迹。
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当视角重新稳定，那里只剩下一滩嵌入泥土的、难以辨认原貌的金属残骸，以及蔓延开的暗色湿痕。
饕餮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碾碎了什么，它只是继续朝着远处城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指挥中心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严淮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焦灼与狠厉。他抓起通讯器，对着所有参与拦截任务的人员嘶吼：“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绝对不能让它冲进城镇！”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不断逼近代表城镇光点的坐标，以及不断减少的无人机信号标识。
一场寻常的测试实验，正朝着最坏的方向，滑向谁都无法预料的深渊。
在这条路的前方纪武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边缘。
他开的还是DCNC里那辆饱经风霜的白色面包车，引擎声喘的就像是老旧的拖拉机，车身随着戈壁滩的颠簸路面吱呀作响。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他的搭档狄金，他正无聊地划拉着个人终端，上面是刚刚录入的年轻觉醒者的基础信息，
现在那新人现在正裹着毯子，在后座睡得昏天黑地。
如今DCNC人手紧张得离谱，以前出任务好歹能凑个小队，现在经常像他们这样，两人一组就敢往外跑，美其名曰“提高效率”，实则是真没人了。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只剩下了窗外的风沙声和发动机的噪音调。
“武哥，”狄金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纪武，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事的直率，“你……怎么没想着去苍白之翼？”
纪武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去那儿干嘛？蹭他们食堂啊？听说他们最近伙食标准也降了。”
他知道狄金想说什么，只是他想绕过去，可惜狄金没听出来。
“不是……”狄金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小蕊姐不是去苍白之翼了吗？你……你不去找她？”
这话一出口，纪武敲着车窗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前方无尽延伸的的公路，半晌没说话。
DCNC没人不知道纪武对韩小蕊那点心思，他明目张胆的追了她这么久，大家看在眼里，不时还会帮着他起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韩小蕊心里装的不是他，而是俞白。
他现在还清楚记得韩小蕊第一次见俞白的模样，那时她站在天台边缘，眼神空洞，正要往下跳，是俞白劝动了她回头。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俞白为了报复之前DCNC对他的捉弄，竟直接带着她从楼上跳了下去，吓得所有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最后是狄金及时飞过去，稳稳接住了两人，带着他们在高空看了晚霞染红天际，看了城市在暮色里的轮廓，从那以后，韩小蕊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纪武其实能理解，那种绝境里被人拉一把，还陪着你看遍风景的震撼，换谁都会动心。
他愿意等，等韩小蕊慢慢放下这份执念，毕竟俞白和他们都不一样，俞白的心全在和邪神的较量上，从来都没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更不会喜欢韩小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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