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探照灯重新亮起的瞬间,沈墨看见了秦衡。
他就站在挖掘机顶上,手里拿着那个本该在钛合金箱子里的U盘。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父亲留下的真正东西,”秦衡举起U盘,“在我手里。这个——”他指了指沈墨面前电脑屏幕上那个选择题,“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题。”
沈墨的手指停在半空。
屏幕上,“过去”和“未来”两个按钮还在闪烁。
“如果你选‘过去’,”秦衡从挖掘机上跳下来,落地很轻,“U盘里会弹出李主任那条线在全国范围的所有犯罪证据,足够让三百多人坐牢,二十七个省级干部落马。你会成为反腐英雄,但代价是——这个国家的产业系统会瘫痪至少三年。”
他走到沈墨面前。
“如果你选‘未来’,”秦衡把真正的U盘插进电脑,“这里面是你父亲设计的‘新产业体系架构图’。从金融、人才、技术到市场,一整套完整的改革方案。但实施这个方案的前提是——赦免大部分李主任那条线的人,让他们戴罪立功,用他们的经验和资源,来建设新体系。”
屏幕刷新。
两个选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罪行、和“可用价值评估”。
沈墨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那个阻挠仓库搜查的邻省老领导,评估是“掌握全国三分之一稀土矿配额”;那个在医院楼下搜索的黑衣人头目,评估是“熟悉境外资本运作路径”;甚至还有李主任的儿子李泽明,评估是“控制东南亚三条关键供应链”。
“你父亲四十年前就想明白了。”秦衡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在这个系统里,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能不能用的人。所以他留下两套方案:一套是清算,一套是重建。而选择权,他留给了你。”
许半夏走过来,握住沈墨的手:“不能赦免他们!他们害死了多少人……”
“我知道。”沈墨看着那些名字,“但半夏,如果清算他们,全国会有多少企业倒闭?多少工人失业?那些依附在这个系统上生存的普通人,他们会怎么样?”
姜云帆也走过来:“可如果赦免他们,那些死去的人怎么交代?我父亲,你父亲,岳川的父亲,还有那二十三个工人……”
“所以这是个死局。”秦衡说,“你父亲自己也解不开,所以他留给了下一代。”
沈墨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玉泉水库垮塌的浑浊洪水,母亲在纺织厂倒下的身影,父亲在日记本里写下的绝望,刘大锤在病床上的眼泪,还有那些在车间里流汗的年轻工人……
然后他睁开眼。
“我选第三条路。”
秦衡皱眉:“没有第三条路。”
“有。”沈墨拔掉U盘,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另一个——那是从医院柱子下找到的陈秉义的录音带转制的,“你听这个。”
录音播放。
陈秉义苍老的声音:“青山当年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面临这个选择,告诉他——不要选过去,也不要选未来。要选现在。现在活着的人,现在还在受苦的人,现在等着被拯救的人。”
录音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青山留了一份名单,不是犯罪名单,也不是可用名单。是‘待救助名单’——全国范围内,因为这套腐败体系而陷入困境的小微企业,一共三万七千家。他说,救活这些企业,比清算一百个贪官更重要。”
录音结束。
沈墨看向秦衡:“这才是父亲真正的遗愿。他不关心谁坐牢,谁被赦免,他关心的是——那些普通人,能不能活下去。”
秦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释然。
“你通过了。”他说,“最后一道考验。”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和田玉的,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园丁计划’最高权限印章。从今天起,你是这个系统的实际控制人。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清算,重建,或者……做你父亲想做的事。”
沈墨接过印章。
很沉。
“现在,”秦衡转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李主任那条线的人,我来处理。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会影响系统运转——这是我能做的最大妥协。”
他消失在夜色中。
许半夏看着沈墨手里的印章:“你要做什么?”
“做父亲没做完的事。”沈墨说,“救那三万七千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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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省金控大厦。
顾晓梦把厚厚一摞报告放在沈墨面前:“查清楚了。全国三万七千家困境小微企业,80%卡在融资环节。平均贷款审批时间47天,最短的也要21天。而他们能承受的等待极限,是7天。”
“为什么这么慢?”
“流程。”顾晓梦调出一张流程图,“从申请到放款,要经过十八个环节,九个部门,二十七个人签字。每个环节都可能被卡——要么是要‘打点’,要么是‘材料不齐’,要么是‘领导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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