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轮椅上的老太太第一个鼓掌。
很轻,但坚定。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鼓掌。不是欢呼,是一种沉重的、压抑了四十年的释放。
“够了。”老太太说,“有你这句话,够了。”
离开家属院时,天已经大亮。
赵主任站在车边抽烟,看沈墨出来,递过一支烟:“抽吗?”
沈墨接了。
“秦衡那份名单上的签字,”赵主任说,“是许大山在药物控制状态下写的。那种药叫CX-9,CX-7的升级版,能让人在无意识状态下完成简单指令。李主任的人控制许大山二十四年,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用他这张牌。”
“现在呢?”
“药停了。”赵主任弹了弹烟灰,“许大山正在恢复。但二十四年的药物损伤不可逆,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想见你。”
沈墨掐灭烟:“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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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许大山靠坐在床头。
他瘦得脱了形,但眼睛很亮,那种清醒的、锐利的亮。看到沈墨进来,他笑了,笑容很淡:“像,真像你爹。”
许半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但没哭。
“沈墨,”许大山的声音很虚弱,“你爹当年……把最后一份证据,缝在了我的棉袄里。在我的后背上。”
他让许半夏扶他转身,撩起病号服。
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缝得很粗糙,像战场上紧急处理的那种。
“事故那天,我后背被钢筋划开,你爹给我包扎时,把东西缝进去了。”许大山喘了口气,“他说:‘大山,这东西比你的命重要。你得活着,把它带出去。’”
“是什么?”沈墨问。
“一份名单。”许大山说,“1958年到1982年,所有用过那批不合格钢材的工程清单。一共一百七十四项,从水库到桥梁到学校。你爹用了四年时间,一个一个查出来的。”
沈墨的手在颤抖。
父亲不仅查了玉泉水库。
他查了整个玉泉县,查了二十四年间的所有工程。
“名单在哪?”他问。
“还在我背上。”许大山说,“用特殊墨水写在油纸上,缝在皮肉下面。需要……需要取出来。”
手术室准备好了。
局部麻醉,医生切开那道旧疤痕时,许大山全程清醒。他看着沈墨:“孩子,你爹当年说,这份名单交出去的那天,就是玉泉县重生的时候。我等着看这一天,等了四十年。”
油纸取出来了。
很小,折叠成指甲盖大小,但展开后是一张A4纸大小,密密麻麻的手写清单。每一个工程后面,都有时间、地点、负责人、使用钢材的批次编号。
最后一行,是沈青山的签名和日期:1982.3.14。
还有一句话:“若此名单公开,请务必确保所有工程重新检测加固。否则,会害更多人。”
医生缝合伤口时,许大山睡着了。
麻药的作用,也是四十年的疲惫终于可以放下了。
许半夏握着父亲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会没事的,”沈墨说,“名单找到了,他可以安心了。”
“不。”许半夏摇头,“他等的不是名单找到,是名单起作用的那天。沈墨,答应我——让这份名单,真的能救一些人。”
沈墨看着那份泛黄的油纸。
一百七十四项工程。
有些可能已经拆了,有些还在用,有些……可能随时会垮。
“我答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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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时,手机震动。
是秦衡发来的信息——他被控制期间,用特殊渠道发出来的:
“沈墨,李主任系统的核心不是李主任本人,是他建立的那套‘利益捆绑机制’。四十年来,每个进入这个系统的人,都会被要求做一件违规的事,留下把柄。然后用这些把柄互相控制,形成一张无人能逃脱的网。我现在把网的结构图发给你,但你要小心——这张网上,可能也有你在乎的人。”
附件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最中心是李主任,辐射出七条线,每条线又分出无数分支。沈墨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赵立春(已倒)、邵玉明(已倒)、孙伟(已辞职)、周正(已配合)……
还有三个名字,让他瞳孔收缩:
一个是永川某银行的副行长——顾晓梦的父亲。
一个是省高院的审判员——许半夏的导师。
还有一个……是姜云帆的母亲,十年前去世,但在世时曾接受过李主任控制的基金会的大额“医疗捐赠”。
原来没有人能真正干净。
原来这张网,早就笼罩了所有人。
沈墨关掉手机。
晨光照在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想起岳川字条上那句话:“为山河重写‘注释’。”
四十年前,父亲那一代人,用生命为这片山河写下了血色的注释。
现在,轮到他了。
用真相,用责任,用那些还没完成的工程,那些还没救的人,那些还没实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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