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的手还搭在牧燃的肩上,指尖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而是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快要断了,却还在坚持最后一秒。他刚站稳,身体突然一僵,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一瞬,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冷汗从额角滑下,在昏暗的夜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牧燃察觉不对,立刻伸手扶他。可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就打了个寒颤——那根本不像活人的温度,冷得像冰块,像是埋在地底几千年的石头。他心里猛地一沉,想用力拉住他,却被轻轻推开。力道不大,却坚决得让人没法再靠近。
“别拦我。”白襄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每一个字都重得喘不过气。
牧燃皱眉,盯着他苍白的脸、紧闭的嘴唇,还有那双已经开始失焦的眼睛:“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白襄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慢慢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藏在皮肤下面,像一颗沉睡了很久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咬紧牙关,掌心猛地一压——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撕裂而出,像一把利刃划破黑暗,直冲灯焰而去。那光不刺眼,却纯净得让人心颤,仿佛把整片星空揉碎后提炼出的灵魂之火。
牧燃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触手之处,皮肤正飞快变得透明,血管一根根浮现,又迅速消失。“你疯了吗!”他吼得声音都哑了,“那是你的神格!抽出来你会死的!你会彻底消失!”
“所以才配当钥匙。”白襄笑了笑,嘴角渗出血丝。那笑很淡,像风中摇晃的蜡烛,随时会灭。他望着碑顶翻腾的黑焰,眼神清澈,“你说要烧穿天穹,可没有门,怎么进去?我就是那扇门。”
话音未落,他反手挣开牧燃的手,退后半步。星辉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不再是缓缓流动,而是像洪水倒灌,全部涌向信标碑顶的火焰。整座石碑剧烈震动,灰晶纹路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崩裂,发出像骨头断裂一样的脆响。地面裂开,尘土飞扬,远处村子里的拾灰者全都跪倒在地,抱着头,像是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牧燃冲上去想打断能量传输,可刚碰到碑面,就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右臂的灰烬簌簌掉落,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骼。剧痛袭来,他却不管不顾,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停下!”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要撕裂,“我们说好一起走的!你说过,不管多难,都要活着回去见她!”
白襄站在碑前,身形已经开始变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月光下的薄雾。他回头看了牧燃一眼,眼神平静得不像赴死的人,反倒像完成了什么重要心愿。
“还记得小时候吗?”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在灰堆里翻旧符纸,你说以后要带妹妹回家,我说我帮你点火。”
牧燃喉咙一紧,没说话。记忆一下子涌上来——那是他们第一次闯进废弃的祭坛,在倒塌的神殿角落捡到一块残破的灰晶板,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那时他还小,抱着昏迷的妹妹,满身是伤,哭着说:“我要把她带回去……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门。”白襄蹲在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的小石头,笑着说:“没事,我有火。”
“我一直记得。”白襄轻声说,目光落在燃烧的碑顶,“现在,我把火给你。”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星辉离体。他的身体像沙子一样散开,随风飘向火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只有轻微的噼啪声,像木柴燃尽时最后的叹息。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淡去,最终融入那一片幽黑与银白交织的光海,再也看不见。
光熄了。
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缕残烟,带走最后一丝余温。牧燃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石头,指节发白,指甲缝里渗出血珠。他仰起头,眼眶通红,一声怒吼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口血喷在地上,溅出一朵暗红的花。
可他没动。
他知道,这口血,不能白流。
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石碑。每走一步,脚下碎裂的灰晶就重新凝结,浮现出古老的纹路,像是大地在回应他的意志。黑焰在他靠近时剧烈跳动,仿佛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开始主动吸收空气中残留的星光,火焰颜色由纯黑渐渐染上银边,像深渊睁开了眼睛。
能量失控了。
石碑出现裂缝,光罩扭曲变形,村里的人都在后退。有人喊“快跑”,可没人真的能迈开腿——他们都看得清楚,那个站在碑前的人,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即将崩溃的阵法。他的背影单薄却笔直,像一根插在风暴中心的旗杆,风吹不倒。
牧燃把手伸进火焰中心。
灼热瞬间贯穿全身,不是烧,是撕。每一寸皮肤都在剥落,每一条经络都在燃烧。他的皮肤龟裂,灰烬不断掉落,露出新生的组织,又迅速碳化。但他没有退,反而把整条左臂狠狠插进火核,任那股狂暴的力量啃噬血肉、重塑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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