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焱双手抱臂,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地中还在忙碌的金兵。
石抹也先正指挥人清点辎重,几个伤兵被抬到营地边缘的篝火旁,随军的医官正用烈酒替他们清洗伤口。
那些金兵时不时朝那顶华丽的白帐瞟一眼,脸上都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打了胜仗,营帐里有女人,主子又在里头待了这么久——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丁焱却没法像他们那般轻松。
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女子从始至终只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龙大哥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更让他起疑的是,那女子说话时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光芒流转,那绝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眼神。
丁焱深吸一口气,再次掀开了帐帘。
帐中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女子浑身赤裸,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而龙大哥正伏在她身上,脊背上的肌肉块块分明,在帐顶透下来的天光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如同涨潮时的浪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那片雪白的沙滩。
那女子已连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随着他的节奏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如同啜泣般的呢喃。
丁焱连忙将帐帘放下,退后两步,他这把年纪,女儿都有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方才那一幕还是让他老脸一红,龙大哥那副身板,那般力道,那女子竟还能活着?
他干咳了一声,对身旁的石抹也先道:“石抹兄弟,大人还在里头——办事,估计还得很久……”
石抹也先咧嘴一笑:“这种事咱们懂。大人打了胜仗,应当应分的。”
他身边几个金兵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低声道:“你听见没有?那娘们方才叫得跟猫似的——大人这得多猛的力道才能让她叫成这样?”
另一个金兵接话道:“可不是。我方才离得近,听见那娘们求饶了好几回,说‘不行了’、‘饶了我’。大人哪肯饶她,反倒越发勇猛了。”
又有人啧啧称奇:“大人这都多久了?少说也得有两个半时辰了吧?换了咱们,早趴下了。这身子骨——当真是铁打的,不是凡人。”
石抹也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都他娘的闭嘴!大人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金兵们讪讪地住了口,可脸上那副心照不宣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石抹也先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完颜大人,当真是人如其名。傲天——连天都不放在眼里,何况男女之事?
方才他掀帘时匆匆一瞥,那女人的腿白得晃眼,浑身上下软的跟一摊烂泥似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要知道这女人可是东夏王女,蒲鲜万奴的女儿,连窝阔台都点名要她嫁给贵由。
这般人物,平日里怕是连正眼都不瞧他们这些兵痞一眼,此刻却被大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人便是大人,打仗狠,睡女人也狠。这般人物跟着他,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中搏出一条生路?
他正想着,帐中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啜泣的……那声音绵长而婉转,如同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终于在这漫长而激烈的合奏中崩断了。
然后便是一阵轻微的、如同小兽般呜咽的喘息,随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
金湖城。暮色如血,将整片焦土战场染成一片浓烈的暗红。
江寒舟的头颅被月兰朵雅挂在了城门上,马凤云也被废掉了武功,与杨家父子三人关在一起。
从祭坛上将尹志平抬下来到现在,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他的呼吸平稳,脉搏也正常,可就是不醒。
她唤了他不知多少声,又用冰火长春罡的真气在他经脉中探了不知多少遍,却连一丝反应都探不出来。
他的身体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还在,井壁上却覆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将井水与外界隔绝得严严实实。
“哥哥。”她又唤了一声,伸出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她见过他睡觉的样子,他的眉头会微微舒展开,呼吸会变得绵长而均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眉心紧锁,仿佛被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梦中。
焰玲珑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她已换下了那身满是泥泞与血污的丹红骑装,目光越过月兰朵雅的肩头,落在尹志平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底翻涌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夏玲伊的白发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歪着头看着月兰朵雅,忽然开口道:“他会不会在睡觉呀?我爹以前也有过这样——练功练得太累了,一睡便是三天三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自己就醒了。”
焰玲珑摇了摇头:“他的内力运转正常,心跳脉搏都稳,却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这已不是寻常的昏迷,更像是——意识被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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