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所有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入冰冷镇定的外壳之下。
“陆队，别说话，保持清醒”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快速检查了一下陆丰颈侧的脉搏，眼神一暗，随即从腿侧急救包抽出最后一只强效止血剂和绷带，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开始进行战场紧急处理。
同时，她头也不回地朝旁边仍在发愣的赵铁柱低喝：“接着”
赵铁柱只觉手上一沉，多了一把乌兹冲锋枪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怀里还被抛来了几枚美制破片手雷——正是谢清禾从倒下的敌军军官身上迅速搜刮来的。
“掩护，清理左翼”
谢清禾命令道，自己则快速掏出武器放在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来不及消化这从天而降的奇迹和支援，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
抓起乌兹，感受着那比自家武器轻巧却迅猛的后坐力，朝着左侧试图包抄过来的几个黑影猛烈扫射。
谢清禾眯眼看着右侧那处石堆后喷吐的火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她顺手从背包实则是空间里摸出十多枚刚顺来的美制M26破片手雷，在手里掂了掂，冰凉沉甸甸的触感让人踏实。
“好东西”
她对着旁边正咬牙换弹夹的赵铁柱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让他们尝尝这个，劲儿大，保熟”
赵铁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哪儿来的这玩意儿，就见谢清禾已经利落地用牙齿咬掉了拉环。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悍勇劲儿，配上她那张沾了点硝烟灰渍却依然明艳的脸，反差强烈得让人心惊肉跳。
“一、二……”
她心里默数，手臂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手雷精准地朝着石堆后的敌人头顶飞去，抛物线优美得像在投掷一枚绣球——如果忽略它致命的本质。
“轰——”
爆炸声比之前的木柄手榴弹沉闷有力得多，火光一闪，破片呈辐射状激射。
惨叫和闷哼顿时取代了之前的枪声，石堆后一片狼藉，那挺恼人的机枪彻底哑火。
“够劲”
谢清禾吹了声口哨，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冲赵铁柱挑眉：“看见没，用他们武器杀他们这才有仪式感。”
剩下的敌军明显被打懵了。
他们原本居高临下，火力压制，眼看就要把这几个人困死在这片洼地，正琢磨着是抓活的回去领赏还是直接突突了省事。
谁承想侧翼突然杀出这么个活阎王，枪法准得邪门，现在连装备都鸟枪换炮了，这剧本不对啊。
带队的小头目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此刻正狼狈地缩在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树后，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蝮蛇……蝮蛇……侧翼遭遇强火力，对方有重武器……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
他话没说完，眼角余光就瞥见那个女煞星又动了。
她像丛林里的猎豹，几个闪身就换了个刁钻的位置，手中的枪口每一次喷吐火舌，几乎必有一名手下倒下或惨叫。
那个刚才差点被他们缴械的华国兵也重新捡起了自动步枪，依托掩体开始了凶狠的反扑扫射，子弹泼水似的压过来，打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完了，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疤脸头目心里拔凉，狗屁的头攻，再待下去，别说抓人了，自己这队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铁柱”
谢清禾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清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兴奋：“别愣着，给这些不长眼的鳖孙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炸弹、子弹，敞开了用，管够，姑奶奶今儿请客”
她一边说着，不管赵铁柱震惊的眼神，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又摸出几个弹匣和一些手雷，放在赵铁柱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打着，我给你们补充点体力，要不然我一个拖三，咱们谁都跑不了”
赵铁柱看了眼谢清禾扔过来的、绝不属于他们这次任务配给的美式手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但他是个好兵，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这命令如此……解气。
管她东西哪儿来的，能杀敌就是好东西。
“是”
赵铁柱吼了一嗓子，胸腔里憋着的那股恶气仿佛找到了出口，眼神都亮了起来。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干他狗日的，让这帮嚣张的杂碎尝尝厉害。
只见不远处，余下的追兵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
他们利用树木和地形，一边胡乱开枪试图阻止谢清禾他们的推进，一边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向坡下的丛林深处撤退，狼狈得犹如丧家之犬。
两个家伙慌不择路，被地上的藤蔓绊倒，连滚了好几圈，枪都摔飞了，也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继续逃命。
同伴的尸体和散落的装备被无情地遗弃在原地，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凄凉。
“哟，这就跑了”
谢清禾端着枪，站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望着敌人溃逃的背影，咂咂嘴，语气里居然有点意犹未尽的遗憾。
“热身还没结束呢，真没劲，喂，那位疤脸大哥，下次多带点人，装备也整好点，姑奶奶还没过瘾呢”
她的喊声在雨林中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和挑衅。
逃跑的疤脸头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心里把那女魔头骂了千百遍，脚下却跑得更快了。
赵铁柱按照谢清禾“管够”的指示，将几枚手雷朝着敌人逃跑的大致方向用力掷出。
“轰轰轰！”
几声不算特别密集但足够震慑的爆炸声过后，丛林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雨林永恒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宽大的叶片上，汇成单调的背景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泥土的腥气，以及淡淡的、逐渐被雨水冲淡的血腥味。
洼地里一片狼藉，但还站着的人，都松了口气。
谢清禾跳下石头，走到赵铁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多年战友。
“不错，刚才那梭子扫得挺带劲，用他们的武器打回去不要有什么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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