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们不仅是养大你们儿子的‘恩人’,还是‘保全’了裴家血脉的‘功臣’”
“凭着这份‘天大的恩情’,他们觉得……到时候不仅能得到巨额钱财感谢,说不定还能从此攀上裴家这棵高枝,鸡犬升天,捞足一辈子的好处!”
“轰——!”
一声巨响!
裴长明终究没能控制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虬结,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悲痛,而是彻底转化为一片赤红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
“好……好一个‘挟恩图报’,好一个‘鸡犬升天’!”
“谁知后来陈吉花怀孕了,一连生下两个儿子,裴爱国的心思也没有完全放在砚舟的身上,自然错过了你与夫人的消息。”
“再后来运动来了,到处的乱轰轰的,裴爱国很惜命,不想冒险,也就逐渐打消了让砚舟寻找你们的想法。”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又裹着熔岩的滚烫,听得裴长明目眦欲裂:“他们把我裴长明的儿子……当成了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货物,可以投资升值的筹码,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裴长明以为那两人只是贪财和一时糊涂,却没想到其心可诛至此。
他们不仅偷走了他的孩子,还从一开始就谋划着如何利用他的孩子来榨取最大的利益。
汇报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凝滞,更加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能听到裴长明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吸声,胸膛起伏如同惊涛骇浪。
双手,此刻正死死抠住红木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李峰沉默地垂首站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给予司令员消化消息的时间。
他知道,不管是这场悲剧肮脏的开端,还是后面残酷的真相,足以将一位父亲的心凌迟处死。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似乎又暗沉了几分,裴长明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原本刚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破碎的痛苦,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后来呢?”
他问出这三个字,目光死死锁着李峰,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丝近乎哀求的恐惧——他害怕听到答案,却又必须知道。
他缺席了儿子的整个成长,此刻哪怕是刀山火海般的真相,他也要亲自踏过去。
“砚舟……那孩子……后来那几年……在他们手里……到底是怎么过的?”
这句话问得异常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泪,重逾千斤。
他知道,从“挟恩图报”的美梦破灭到将孩子视作拖油瓶肆意虐待,这中间的过程,才是他儿子真正苦难的开始。
“根据福安里老邻居说的”
李峰的语调终于无法保持完全的平稳:“裴爱国夫妇一开始的时候对砚舟也还算过得去,虽然谈不上多亲厚,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
“但在他们带砚舟回去的第三年,陈吉华有了身孕,一年后生下他们自己的孩子,取名裴金宝。”
李峰的声音低沉下去:“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邻居们说……”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转述那些令人心碎的细节:“一位姓王的老奶奶抹着眼泪对我说,‘裴爱国夫妻的心真得狠……那么小一点点娃娃,还没灶头高,就要蹲在门口吭哧吭哧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大娘说砚舟冬天那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红肿发紫,裂开的口子渗着血水,好了又烂,烂了又好,全是冻疮疤……”
“裴家人就在屋里烤火打牌,砚舟做事的时候稍微慢一点,或者衣服没洗干净,那陈吉华抄起鸡毛掸子或者晾衣架就打啊,边打边骂小讨债鬼、白吃饭的。”
“砚舟大概从四、五岁起,就要踩着一张吱呀作响的小板凳,勉强够得着灶台,负责做全家人的饭。”
“做的不好,或者不合口味,非打即骂是常事,经常因此被罚饿肚子,连剩饭都捞不着……可以说,”
“他们都说砚舟,明明已经10岁的孩子却瘦得吓人,跟个麻秆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眼睛显得特别大,黑黝黝的,总是怯生生的,看着就让人心疼,穿的衣服也是裴金宝穿剩下的,又短又破,冬天都遮不住手腕脚踝。”
“张叔叹着气说,街坊邻里看不下去,有时候会偷偷塞个馒头、端碗热汤给他,或者家里孩子旧衣服改改给他。”
“但裴家两口子精得很,被他们发现了,不但要骂邻居们多管闲事,回头还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孩子,说他出去丢人现眼、胳膊肘往外拐。”
“后来邻居们只好更小心地,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接济一点……’”
李峰的声音很是沉重:“砚舟十五岁离家参军之前,几乎是吃着福安里弄堂的百家饭,靠着邻里们那点冒着风险、小心翼翼的善意,才艰难长大的。”
“他性格沉默寡言,异常早熟懂事,学习非常刻苦,成绩一直很好”
李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惋惜:“初中毕业后,裴爱国夫妇就强迫他辍学,说他不是读书的料,逼着他去码头扛包、去工地搬砖,赚来的钱几乎全部被他们拿走,美其名曰‘贴补家用’,实际上大部分都花在了他们亲生儿子裴金宝身上。”
“后来,砚舟实在无法忍受,偷偷跑去当了兵,他身体素质好,又肯拼命,新兵训练后就入了陈飞团长的眼,被调到身边当了警卫员,后来陈团长惜才,又把他送去学校进修过一年……”
裴长明身体剧烈地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桌面才能站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人用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疼痛。
他的儿子……他裴长明和林玉莹的儿子,本该在锦绣堆里、在长辈疼爱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
小小年纪竟然踩着板凳做饭、在冷水里洗衣、靠着邻居的偷偷接济才能活下来,连读书的权利都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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