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你不是在用奇点作为能量源……你本身……就是奇点的‘操作系统’。你不是居住在巢穴里，你就是巢穴！”
这个发现，让姜遥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颤栗起来。
跟一个掌控着维度奇点，能够任意修改物理常数的“宇宙管理员”打，怎么赢？
答案是，赢不了。
除非……
拔掉它的网线。
“师尊！墨渊长老！”
姜遥猛地回头。
“我需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为我争取三十息！三十息内，用你们的法则，给我把那个奇点，封起来！”
玄机子和墨渊长老对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他们从这个小徒孙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属于科研狂人的偏执与决绝。
“好！”
两位老祖齐声应诺，化作两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颗正在吞吐着无尽绝望的黑色奇点。
他们要用自己修行万年的“道”，去为一个疯狂的计划，构筑一个脆弱的囚笼。
“谢师兄！”
“在！”
谢渊扶了扶他的灵气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即将崩溃的数据流，但他整个人却因为姜遥的计划而剧烈地颤抖。
“法则坍塌发生器，理论模型，给我！”
“在这里！”谢渊猛地在光幕上一划，一道比“量子心灵矩阵”还要复杂百倍的、充满了各种矛盾与悖论的疯狂设计图，被他调了出来。
那是他根据姜遥随口一提的构想，推演出的、一种纯粹的理论武器。一种通过制造局部“法则常数逻辑冲突”，从而引发链式反应，让一片空间自我湮灭的禁忌装置。
“这只是理论！我们没有足够的能量去驱动它！强行启动，‘天工号’会第一个被自己制造的逻辑悖论撕碎！”谢渊大吼道。
“谁说要用能量了？”
姜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
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虚空中拉扯。
“普罗米修斯！接入我的生物脑！以我的意识，作为‘法则坍塌发生器’的临时处理器！”
“林溪！”
“在嘞！”三师姐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把我们所有的核聚变反应堆，给我反向过载！我不要能量，我要它们产生的‘物质湮灭’这个‘结果’本身！”
“二师兄！”
“小师妹……”陆元捂着心口，他已经算不清这一趟出来到底亏了多少家底了。
“把咱们的法则转化熔炉，也给我反向过载！我要的，是它在‘有序’与‘无序’转化失败时，产生的那一瞬间的‘法则不确定性’！”
一连串的指令，让整个舰桥的人都疯了。
这不是在战斗，这是在自杀！
姜遥正在拆解“天工号”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变成一个“悖论”的引信！
她要用无数个微小的、不可调和的“逻辑错误”，去点燃一个足以炸毁“神明”的终极“程序BUG”！
“全员注意！”
姜遥的声音，通过即将崩溃的心灵矩阵，最后一次传遍全军。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我将切断虚空意志与奇点的连接。”
“我要……给这个宇宙……杀杀毒。”
她说完，闭上了双目，整个人与主控台融为一体。
庞大的、无法想象的计算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她的意识之海。
舰桥外。
天玄老祖与墨渊长老，已经燃烧了自己的道果，化作一张巨大的、由“创生”与“覆海”两种截然相反法则交织而成的光网，死死地罩住了那颗黑色的奇点！
光网在虚空意志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但又在两位老祖的燃烧下，寸寸重生。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与洛清霜对峙的“反逻辑”人形，猛地一颤。
它放弃了洛清霜，骤然转身，那张模糊的面孔，第一次清晰起来。
那张脸，与此刻正闭目坐在指挥官座椅上的姜遥，一模一样。
它抬起手，对准了“天工号”的舰桥。
一道纯粹的、代表着“概念抹除”的攻击，无视了距离与空间，笔直地射向姜遥。
姜遥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眸中，不再有任何情感，只有无穷无尽的、燃烧着的数据流。
“法则坍塌发生器，启动。”
她轻轻吐出几个字。
“目标，虚空意志与维度奇点的‘逻辑连接协议’。”
“开火。”
“天工号”的舰首，没有任何炮管伸出，只有一个由无数矛盾道纹构成的、不断闪烁的球形装置，亮起了一道无法被直视的、混乱到极致的光。
那道光，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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