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在青石板上,很快凝结成黑紫色。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捡起地上的血痂,说是能治百病;有人摇头叹气,说这几个读书人真是傻;也有人悄悄把谭嗣同的诗抄在手心,快步离开,仿佛握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六、瀛台的秋雨
瀛台的水榭里,光绪帝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是谭嗣同的诗。秋雨敲打着窗棂,淅淅沥沥,像在哭。
李莲英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自从被囚禁在瀛台,皇上就很少说话,每天要么对着湖水发呆,要么就捧着这张纸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李莲英,” 光绪帝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谭嗣同他们,是不是白死了?”
李莲英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奴才…… 奴才不知道。”
光绪帝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雨:“他们说我是亡国之君,说我连自己的臣子都保不住。” 他把那张纸凑到眼前,指腹抚过 “死得其所” 四个字,“可他们不知道,死得其所,是多大的荣耀啊。”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湖面上的荷叶。光绪帝想起谭嗣同第一次见他时,说的那句 “皇上,中国还有救,只要我们敢变”。那时的阳光多好啊,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以为只要往前走,总能走到光明里。
可现在,他只能坐在这四面环水的孤岛上,听着秋雨,念着一首带血的诗。
“快哉…… 快哉……” 他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那张纸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一个帝王的无力与绝望。
这场只持续了一百零三天的变法,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在历史的夜空里炸开,然后迅速熄灭。但那些散落的火星,却落在了无数人的心里。有人把谭嗣同的诗刻在石碑上,有人把变法的诏令藏在墙缝里,有人把 “变法” 两个字,悄悄写进了孩子的启蒙课本里。
他们都在等,等下一场烟火升起,等一个不需要用鲜血染红的黎明。而那一天,终究会来的。
七、残稿与新火
梁启超在日本横滨的寓所里,对着一盏油灯发呆。桌上摊着谭嗣同托人送来的《仁学》残稿,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沾着暗红的痕迹 —— 他不敢想那是什么。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在重复着菜市口的喧嚣。
“先生,该吃饭了。” 学生端着一碗糙米饭进来,见他盯着残稿不动,轻声道,“这已经是您第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梁启超抓起残稿,指尖发颤:“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页,“‘冲决君主之网罗,冲决伦常之网罗’……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却偏要往前冲。”
学生低下头:“谭先生是真勇士。”
“勇士?” 梁启超猛地站起来,油灯被带得摇晃,“他是想用自己的血,把这‘网罗’烧出个窟窿!” 他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海面,“你说,我们这些逃出来的人,该做些什么?”
学生想了想:“继续办报,让更多人知道六君子的事,知道变法的必要。”
梁启超转身,眼里重新燃起光:“对!办报!我要把《清议报》办得比《时务报》更响!我要让全中国都知道,谭嗣同他们不是乱党,是救中国的英雄!”
他抓起笔,在纸上写下报名:《新民丛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续写谭嗣同没写完的《仁学》。
八、新军的枪
袁世凯在天津小站练兵,军靴踩在操场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士兵们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枪口都对准了靶心。
“统领,” 副官递上一份电报,“荣禄大人问,要不要把这些‘康党余孽’的名单再扩大些?”
袁世凯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就扔在地上:“不必。” 他看着士兵们手中的德国步枪,突然笑了,“杀几个读书人有什么用?要变天,得靠这些硬家伙。”
他想起谭嗣同夜访法华寺时,眼里的那股傻气。那时他觉得可笑,现在却突然懂了 —— 那不是傻,是信念。只不过,谭嗣同的信念装在脑子里,而他的信念,装在枪膛里。
“告诉荣禄大人,” 袁世凯对着副官说,“康党已经肃清,接下来该练新军了。” 他要的,不是守住旧江山,而是用新枪,打下一片新江山。
九、乡下的学堂
湖南浏阳的一间破庙里,几个孩子围着一位老先生,听他讲 “戊戌六君子” 的故事。老先生的胡子上还沾着粉笔灰,手里的戒尺敲着一块破木板:“…… 谭先生临刑前,喊的‘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你们要记住,这‘贼’不是皇上,是这吃人的旧世道!”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手:“先生,那我们能做什么?”
老先生放下戒尺,指着庙外的稻田:“好好读书,像谭先生说的那样,‘冲决网罗’。你们还小,但这天下,迟早是你们的。”
夕阳透过破庙的窗棂,照在孩子们的脸上,像撒了层金粉。他们或许还不懂 “变法”“革命” 这些词,但 “谭嗣同” 三个字,已经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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