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爷爷，您要是卖了房子，我们去哪儿住啊？这年根底下，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没人会轻易出租房子的，就算有，租金也肯定贵得离谱。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春喜，总不能过年的时候无家可归吧？”
春喜坐在一旁，拉着陈红梅的衣角说道：“妈，我不想搬家，我喜欢住在这。”
李有福皱着眉头，也跟着劝道：“刘爷爷，您再好好想想，要不别卖房子了。您要是觉得孤单，我们以后多陪您说话，您要是打扫不动，我们来帮您，不用您费心。您这一卖房子，我们倒是没地方去了，这年都过不好啊！”
刘爷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焦急的一家三口，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你们放心，房子没那么快卖出去的，我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房子太旧了，我也是担心以后卖不掉。现在想着提前出售还能换点钱。”
几人沉默了半天，刘爷爷又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难，这节骨眼上让你们搬家，确实不近人情。可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年纪大了，不得不为以后打算。其实我想着是你们也没房子，要不要考虑下把我这房子买下来。”
陈红梅一听心里是拒绝的，她不想要这种老房子，她想要新式楼房。
但是她买不起，这买房的事情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李有福倒是动了下心思，他知道大哥家买了苏家的老房子，他开口问道：“刘爷爷，你打算卖多少？”
“六千块，我这房子内部都还不错，也没有破败的地方，这房子两个房间加一个客厅，还有个外置的灶房一间。”
李有福的心思听到钱的时候就熄灭了，六千块钱，太贵了，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他们两夫妻这些年手上也就两千来块钱。
陈红梅直接一口回绝：“刘爷爷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李有福也是说着：“我们年后会看看房子，年前我们能住着就行了。”
刘爷爷打着包票：“没问题， 几个月的时间不会有人就买走的。现在的人都想要新式楼房，这也是我想提前把房子卖了的原因。”
陈红梅和李有福对视一眼，心里满是无奈。
他们知道，刘爷爷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劝也没用，能争取到年后的时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红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谢谢您了，刘爷爷。我们会尽快找房子的，现在找个好房子实在太难了。”
刘爷爷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热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真对不住你们了，我年纪大了没办法，等你们搬出去了，有空也常来看看我。”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了客厅，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陈红梅勉强笑了笑：“没事，我们先做饭，做好了喊你。”
房间暂时留给了李有福一家三口。
两人愁容满面，陈红梅提着菜往灶房走去，两人面对面坐着摘菜：“有福，明天你再找大哥他们帮忙打听下，哪有房子要出租。”
张兰芬家这边，饭桌上，张兰芬和李有财和家里人说了今天的惨状。
他们的手套一双都没有卖出去。
家里上班的几人也是提议自己带一双出去宣传一下。
几双小孩的给春美春锦他们一人分了一双，明天就让他们戴着上学。
李秀珍也带了一双兔毛的去学校。
饭桌上看着父母愁容满面的，李秀云难得的给他们这生意出了个意见。
“妈，你们就去公交车站守着，早上绝对能卖出去不少，还有咱们这些家属院，你们看哪里自行车多的地方也去守着，下午就去工厂附近守，比你们那公园好卖多了。”
李有财一听也觉得不错：“公交车站人多，咱们就在那卖，就算坐公交的不冷，他们家里骑车那个人肯定需要一双手套。而且咱们这小湖羊皮的专门针对的就是年轻一些的女工人，不行咱们加个往下调一下，就卖二十五行不行？”
张兰芬点点头：“有啥不行的，只要能卖出去就是赚钱的，咱们这次拿得多，出完货肯定能赚。”
吃完饭李秀云看了眼手套挑了两双，“妈，我要两双，等我发工资给你钱。”
李有财插话道：“三姐，不要你的钱，不过你拿两双是送给谁啊？”
“我对象啊！”李秀云拿好手套回头对着饭桌上的几人笑了笑，“知道你们肯定很好奇，不过还没拿下，等确定了关系再告诉你们。”
一桌人好奇的心就这样被堵在了自己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选了他们瓜子铺旁边的公交站。
七点钟三人的摊位就摆好了，很简易，用一个两轮的小车子拉着。
不至于太过占用人行道。
三人的摊位上面铺了块干净的布，把普通羊皮手套、小湖羊皮手套和兔毛手套分门别类摆好，黑的、棕的、红的，一眼就能看清，既不占太多人行道，又方便路人挑选。
几人刚摆好，还没等公车到站，过来等公车的人就凑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穿西服的年轻姑娘，张兰芬看了眼衣服，应该是附近冰箱厂的工人。
她一眼就盯上了摆放在最前面的卡其色的小湖羊皮手套，伸手拿起一只摸了摸，眼睛瞬间亮了：“阿姨，这手套摸着真软，是羊皮的不？”
张兰芬连忙笑着迎上去，语气亲切：“真羊皮的，这是小湖羊皮的，你摸摸这手感，里面的绒毛又厚又软，比普通款的轻薄，冬天骑车戴，风一点都透不进来，还不冻手。”
年轻姑娘反复摩挲着手套，脸上满是满意，又问道：“多少钱一副啊？”
李有财连忙接话，笑着说道：“本来卖三十，今天刚开张，给你算二十五，划算得很。你看这做工，针脚多密实，戴五年都坏不了。”
旁边一个等着公车的男人也凑了过来，拿起一副普通羊皮手套翻看着，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哎，你看这手套，看着也厚实，表层皮子也软，比我上次买的那副强多了。大妈，这黑色这双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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