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四年仲夏,紫禁城的暑气已然渐浓,琉璃瓦在烈日的炙烤下泛着耀眼的金光,御书房内虽有冰块驱暑,却依旧难掩政务带来的肃穆与沉闷。朱翊钧端坐在龙椅上,手中翻阅着北方边防的奏报,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 鞑靼虽暂未大举入侵,但边境的摩擦从未停歇,粮草转运的难题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加之此前山东旱灾的警示,让他愈发意识到,粮食安全,乃是大明江山稳固的根基,若不能解决百姓的温饱,若不能充盈国库粮草,一旦再遇灾情或战事,大明便会陷入被动之地。
“陛下,徐光启大人回京了,此刻正在宫门外候旨,说有要事禀报,神色极为急切。” 小李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跟随朱翊钧多年,知晓徐光启乃是陛下颇为器重的官员,此人学识渊博,心思缜密,尤其对天文、历法、农事颇有研究,此前被陛下派往广东,考察域外传入的作物与技艺,如今匆匆回京,想必是有重大发现。
朱翊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舒展眉头,放下手中的奏报,语气平淡却难掩期许:“哦?徐光启回来了?快宣他进来。” 他心中隐隐猜测,徐光启此次回京,定然与他派去考察的域外作物有关,若是能有收获,或许能解大明的粮草之困,这正是他此刻最为期盼的事情。
“奴才遵旨!” 小李子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宣徐光启入宫。
不多时,一身风尘仆仆的徐光启便跟着小李子走进了御书房。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衣摆上还沾着泥土与风尘,面容略显憔悴,双眼却炯炯有神,闪烁着激动与笃定的光芒。显然,这一路从广东回京,他未曾有过片刻停歇,日夜兼程,只为尽快将自己的发现禀报给陛下。
“臣徐光启,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光启一进御书房,便快步跪地行礼,语气恭敬而急切,即便一路奔波,身形疲惫,行礼依旧一丝不苟,丝毫没有懈怠。
“起来吧。” 朱翊钧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你一路辛苦,从广东日夜兼程回京,想必是有重大发现?不必多礼,快快道来。”
徐光启连忙起身,躬身站立,目光灼灼地望着朱翊钧,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缓缓说道:“谢陛下体恤!臣此次奉命前往广东,考察域外传入的作物与技艺,历时半载,遍历广东各州府,终于寻得两种极为珍贵的域外作物,此二物耐旱耐贫瘠,不择土壤,且亩产远超稻谷、小麦,若是能在大明各地推广种植,定能彻底解决百姓的饥荒之患,充盈国库粮草,为大明的江山社稷,奠定坚实的根基!”
话音落下,徐光启便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怀中的两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御书房的案几上。布包打开,两种从未在大明见过的作物,赫然出现在朱翊钧眼前 —— 一种外皮粗糙,呈土黄色,形状不规则,沉甸甸的,如同一个个小巧的土疙瘩;另一种颗粒饱满,呈金黄色,排列整齐,包裹在长长的苞叶之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朱翊钧微微起身,走到案几前,弯腰拿起一块那个土黄色的 “土疙瘩”,入手沉甸甸的,表皮粗糙坚硬,指尖摩挲着,能感受到清晰的纹理。他又拿起一穗金黄色的颗粒,轻轻剥开苞叶,饱满的颗粒便露了出来,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放在鼻尖轻嗅,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谷物香气。
“这便是你所说的,能解饥荒之患的域外作物?” 朱翊钧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作物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几分好奇。他自幼生长在宫中,遍历大明各地进贡的五谷杂粮,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作物,这般怪异的形貌,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它能有远超稻谷的亩产,能解大明的饥荒之困。
徐光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解释道:“陛下,此二物,皆是域外传来的珍奇作物。那土黄色、形似疙瘩的,名为番薯,也叫甘薯,原产于西洋之地,经南洋传入广东;这金黄色、包裹在苞叶中的,名为玉米,也叫玉蜀黍,同样原产于西洋,耐旱耐涝,适应性极强。”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说道:“臣在广东期间,亲自前往种植此二物的村落,实地考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番薯,无需肥沃的土壤,即便在贫瘠的山地、旱地,也能茁壮成长,只需少量水分,便能开花结果,一亩地,可产数千斤,远超稻谷的亩产;这玉米,同样耐旱耐贫瘠,无论是平原、山地,还是丘陵,都能种植,一亩地,也能产上千斤,且口感香甜,可直接蒸煮食用,也可磨成面粉,制作主食,还可作为饲料,喂养牲畜,用处极大。”
为了让朱翊钧更加信服,徐光启又补充道:“陛下,臣还亲自品尝过此二物,番薯蒸煮之后,软糯香甜,饱腹感极强;玉米蒸煮之后,清香可口,口感细腻,绝非寻常杂粮可比。更重要的是,此二物生长周期极短,番薯从栽种到收获,只需三个月左右,玉米也只需四个月左右,一年可种植两季,若是推广开来,大明的粮食产量,必将大幅提升,百姓再也不必为饥荒担忧,国库的粮草储备,也将愈发充盈,即便再遇山东那般的旱灾,朝廷也能有足够的粮草,安抚百姓,应对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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