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道士们尚且有几个武艺高强的私下说了句公道话。
一个在终南山上练了二十年剑的老道士,把《摸鱼周刊》翻到第七章看了半天,跟旁边的小徒弟嘟囔着分析剧情:
“在话本里,她武功高得很,如在现实内恐武功不在我们之下,依老夫看,话本里若是真动起手来,尹志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况且她是被人趁虚而入,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几个师兄齐刷刷地瞪了回去。
“不管是不是被人趁虚而入,结果都是一样的。”
二师兄把拂尘往肩上一甩,语气冷得像腊月:“失了节就是失了节。你替她辩解什么?”
老道士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没人关心小龙女当时是不是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没人在乎施暴者是谁,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结果。
失节了就是脏了,没什么好争辩的。
比起道士们直来直去的谩骂,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大儒和武林正道可高明多了。
他们不打嘴仗,不落话柄,动的是另一套手段——雅集。
国子监里,几个自认为是文坛领袖的教习发起了一场品茗论道的聚会。
请帖写的是“共赏冬梅,兼论近文”。
表面上是赏花品茶,实际上座中全是保守派的骨干,连座位都是按品级排好的,最里头的位置留给了高道成。
酒过三巡,高道成不紧不慢地起了个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
“《神雕侠侣》一指十章,诸君想必已阅,书中那位古墓女子,德行有亏,当如何评说?”
这话说得多妙——不是“失节”,是“德行有亏”。
把赤裸裸的“批判”,说成是“评说”!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每一个字都像蘸了蜜的刀!
底下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接上:
“虽为虚构,然流传甚广,恐有伤风化,市井小民读了,还当女子失节也无甚大碍。”
“若天下女子皆以小龙女为楷模,那还了得?妇德何存?家风何在?”
“此等人物,不配为高人弟子,不配行走江湖。”
“可笑的是刚开始居然还有读者去知行书肆为小龙女讨伐,呵!”
最后不知是谁率先落了靴,声音不高,却像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块石头:“依在下之见,金庸当将此女写死,唯有如此,方能正本清源,还天下女子一个贞洁的守护。”
此话一出座中一片附和。
散场之后,几个年轻儒生聚在廊下还在讨论。
其中一个犹豫着开了口,说的是心里话:“可是,咱们读的圣贤书上,好像也没说过受害之人还要被拉出来再罚一遍的……”
旁边的儒生不等他说完就嗤了一声:“圣贤书是圣贤书,江湖是江湖,你见过哪本圣贤书里有人睡在绳子上?你见过哪个圣贤教人怎么给一个失节的女子正名?”
“对啊,况且你看,也不是我们一个人这么认为的,这座上的哪一位不是文人大儒,他们都这么认为了,必然是小龙女有所诟病!”
年轻儒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了。
怎么也想不通,前几天和他一块去知行书肆为小龙女讨要说法的同僚瞬间变了想法。
真的是自己想法异于常人吗?
儒生有些怀疑自己。
而江湖上的伪君子们更直接——他们搞起了“公审”。
几个自封“正道联盟”的练家子,被一群好事者煽动着,抬出一张八仙桌摆在城西擂台上。
桌上铺了块白布,上头用浓墨写了四个大字——“驱秽正风”。
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大汉把九环大刀往桌上一拍。
刀背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粗声粗气地朝围观的人群嚷嚷:
“书虽是书,可这小龙女写的也是武林中人!传到外头人家还以为咱们习武的女人都不检点!往后怎么收女徒?怎么正门规?今日咱们必须替武林同道的女子讨个说话!”
擂台边很快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有嗑瓜子的,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有拎着菜篮子忘了回家做饭的。
有个挤在人群最前头的孩子拽着父亲的衣角仰着脸问:“爹,小龙女是谁?她做错事了吗?”
还没等父亲回答,旁边就有闲汉蹲在石墩子上剔着牙笑:“你长大就知道了——这女人呐,身子不干净,可就比你脚下这块泥还贱,踩都懒得踩。”
那孩子听不懂,但围着的大人们好几个都笑了,笑完自己也说不清在笑什么。
这些消息像滚水一样一波一波泼向知行书肆。
丫丫每天早上一开门,外头除了排队的读者,还多了另一拨人。
有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有戴着方巾面色铁青的儒生,还有几个自称“武林正道”的练家子,抱着刀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杵着。
柜台上每天都能收到厚厚一摞书信和便条,封口用的浆糊还没干透,里头全是同一套说辞的排列组合:“请金庸先生务必在下一期将小龙女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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