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渊三千里·枯骸垂钓客
那截干涸的归墟祖根断口,如同被巨力撕裂的咽喉,断茬处参差嶙峋,根脉经络裸露在外,早已没有半滴汁液流淌。
林枫站在这断口边缘已有三息。
三息间,他眉心那枚虚无的归墟噬道眸,已将这截残根里里外外“尝”了三千六百遍。
每一遍都能咂摸出些新滋味。
表皮是混沌初开时沉淀的灰质层,嚼之如风干万载的腊肉,柴,但有嚼头。
内层经络残留着极其稀薄的时序余韵,是时序古神当年啃噬时留下的牙印,舔之尚有一丝甘苦。
最深处,断口核心处,有一道极其细微、若非归墟噬道眸根本无法捕捉的——裂痕。
裂痕不是撕裂造成。
是从内部被撑破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这根根系深处孕育,待长成后,撕破根壁,破体而出。
林枫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道裂痕边缘。
“嗤——!”
舌尖炸开一团极细微的灰白火花。不是攻击,是残留在此处的某种印记,感应到“吞噬者”气息后,本能迸发的警告。
那印记的气息——
林枫眯起眼。
是饥饿。
比他曾经吞噬的那尊“原初饥饿源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的饥饿。
“原来如此。”
他收回舌尖,那道被灼伤的细小伤口瞬间愈合。他盯着裂痕深处那望不见底的幽暗,唇角缓缓勾起。
“那老东西,不过是个看门的。”
“真正饿疯了的——”
“早钻出去了。”
他一步踏入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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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后不是空间,是根渊。
祖根内部早已被啃噬一空,只剩一层薄脆的根壁,包裹着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倾斜向下的幽深隧洞。隧洞壁上爬满灰白色的根须残骸,如无数枯死的水草,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
林枫向下走了三千里。
途中没有遇到任何生灵,没有任何禁制,没有任何伏击。
只有寂静。
寂静到他体内那些被吞噬者的残魂,都因这种空旷死寂而惶恐,哀嚎声都压低了几分。
三千里处,隧洞骤然开阔。
林枫踏入一片地底幽谷。
谷中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根须坟场。
无数粗如星辰的祖根残骸,如倒毙的太古巨龙,横七竖八堆叠在幽暗中。有些根须早已完全枯死,触之即碎;有些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脉动,每隔万年,才抽搐般地轻轻一跳。
每一跳,都从残骸深处挤出几滴浑浊的、掺着骨渣的根髓残液。
这些残液顺着根须龟裂的表皮渗出,汇聚成一条条细如发丝的溪流,千溪万流,最终汇入幽谷中央——一口三丈见方的残液潭。
潭边,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灰白,脊骨弯曲如虾,蹲坐的姿势已凝固不知多少岁月。它右手握着一根由祖根细须搓成的钓竿,钓线垂入潭中,线端没有鱼钩,只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通体漆黑的饵。
那饵的气息——
林枫体内那枚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源自“原初饥饿”的本源道种,骤然疯狂跳动!
那饵,是以纯粹的饥饿本源凝成的饵!
骸骨感应到身后的气息,缓缓转过头。
颅骨眼眶中,早已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极其微弱、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磷火。
它“看”向林枫。
磷火跳跃了一下。
“你……”
骸骨开口,声音干涩如两片朽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余息:
“闻着……好香……”
“比吾当年……钓的那些……都香……”
林枫垂眸,盯着这具垂钓的骸骨。
他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修为波动,没有任何道韵残留,甚至没有任何“活着”的痕迹。这骸骨,只是一具执念太深、死而未朽的空壳。
但那股“饥饿”的气息,却浓烈到让他体内的道种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在钓什么?”
林枫问。
骸骨低头,望向那口三丈残液潭。
“钓……根祖。”
“根祖破壁而去前,将九成本源凝成三枚祖源道种,吞入腹中,携之遁走。”
“吾奉根母之命,守此残潭,以自身为饵,钓那三枚道种归位。”
“钓了……”
骸骨磷火跳跃,仿佛在计算,却怎么也算不清:
“吾忘了……多久……”
“只记得,根祖破壁时,吾尚有血肉。”
“如今血肉化尽,只剩这把骨头。”
“仍……未钓到。”
林枫盯着那枚漆黑的饵。
“你的饵,是以什么炼的?”
骸骨沉默良久。
“吾之……饿。”
“根母赐吾永生不灭之躯,代价是——永世饥饿。”
“吾越饿,饵越香。”
“可根祖道种,比吾更饿。”
“它不吞饵。”
“它在等吾……饿死。”
林枫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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