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以极其轻柔的姿态,一点一点撬开了沉黑夜幕的边角。
天际先是泛起一层鱼肚白,继而染上些许暧昧的橘粉,最终,金红色的光芒刺破云层,将温暖与光亮洒向历经一夜癫狂的宫廷。
凤仪宫内,寝殿中那股混合着龙涎香、情欲与淡淡檀香的浓烈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黏稠而昭彰。
凌乱的床榻,撕裂的寝衣碎片,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某种激烈碰撞后的余韵,无不诉说着昨夜那场并非出于爱意、而是源于权力博弈与男性自尊的疯狂纠缠。
顾玄夜早已起身。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床榻,正在由高顺伺候着穿上那象征无上权力的明黄色龙袍。
他的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餍足后、却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的复杂情绪。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眼底几缕细微的血丝,以及紧抿的、透着一股执拗弧度的薄唇。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昨夜江浸月那句轻飘飘却如同毒刺般的话语:
“楚天齐……可比陛下强多了。尤其是……那方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剐蹭着他作为男人、作为帝王的尊严。
即便他后来以近乎惩罚的方式强行占有了她,用力量和技巧试图让她屈服,让她在自己的身下颤抖、喘息,甚至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可她那最初冰冷如尸的反应,以及最后时刻即便情动也依旧带着一丝隐忍屈辱的眼神,都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她竟然拿他跟一个死人比!
而且,还是他亲手除掉的死人!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话语里隐含的意思——他在床笫之间,不如楚天齐!
这个认知,比任何政敌的攻讦、比任何边境的战报,都更让他感到挫败和暴怒。
他顾玄夜,文治武功,谋略胆识,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
他统一了江山,坐拥了天下,难道偏偏在这男女之事上,要输给一个早已化为枯骨的手下败将?!
绝无可能!
高顺小心翼翼地为皇帝系好最后一颗盘龙金扣,敏锐地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比平日更甚。
他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只是更加轻手轻脚地整理着皇帝的衣摆。
“高顺。”
顾玄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晨起时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奴才在。”
高顺连忙躬身。
顾玄夜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逐渐熙攘起来的宫苑,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去太医院,传张院判……不,传陈太医来见朕。”
高顺心中微微一怔。
陈太医虽也医术精湛,但更擅长妇科和……一些温补调理之方。
陛下龙体一向强健,为何突然指名要见陈太医?
他不敢多问,立刻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顾玄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带上些……固本培元,强健体魄的方子来。”
高顺瞬间了然,心头巨震,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奴才明白。”
……
太医院内,此刻却并非只有值班的太医。
因着昨日皇后被斥、德妃掌权的风波,几位与各宫关系密切的太医都早早过来,或交换信息,或暗自揣度。
院判张太医正与两位副院判低声商议着后续对各宫娘娘的调理方案,尤其是那些受了麝香影响的妃嫔。
就在这时,高顺带着两个小太监,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高公公?”
张太医连忙起身相迎,心中有些诧异,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太医院,可是少见。
高顺脸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却在太医中扫视了一圈:“张院判,各位大人都在呢。陛下有旨,宣陈太医即刻前往乾元殿见驾。”
“陈太医?”
张太医一愣,其他几位太医也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陈太医资历不算最深,陛下为何单独召见他?
被点名的陈太医更是心里一咯噔,连忙出列,躬身道:“下官在。”
高顺走到他身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位耳朵尖的太医听清:“陈太医,陛下近日操劳国事,偶感精力不济,着你带上些固本培元、强健体魄的温补方子前去,为陛下请脉斟酌。”
“精力不济?”“固本培元?”“强健体魄?”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由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太监说出来,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几位太医顿时眼神微妙起来。
陛下正值盛年,龙精虎猛,何时需要特意“固本培元”了?
联想到昨夜陛下似乎宿在刚刚被禁足的凤仪宫……
这其中的意味,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陈太医额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怠慢,连忙应道:“下官遵旨!下官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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