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终于褪去了硝烟的味道，裹挟着沙棘与玫瑰的甜香，漫过连绵的营帐，吹向远方的丝路。
晨光将天际染成一片柔和的金红，昨夜的厮杀仿佛一场幻梦，唯有营地上残留的箭羽与马蹄印，昭示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破局之战。小满站在营门的了望塔上，望着远处蜿蜒的商道，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那双总是盛满坚毅的眼眸，映得愈发清亮。
身旁的张将军，正抚着胡须，看着不远处忙碌的身影，朗声笑道：“林老板，此番若非你妙计迭出，这边境的天，怕是真要变了。往后，你御甜坊的糖，便是我边境守军的军需上品！”
小满转过头，回以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谦和：“张将军言重了。御甜坊做的是糖，守的是人心，能护得边境安稳，是小满的本分。”
话音未落，便见王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肩上扛着一面崭新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丝路糖商联盟”六个烫金大字，旁边还缀着一串晶莹的糖糕纹样，在风里猎猎作响。“小满，都安排妥当了！昨夜缴获的那些劣糖工具，已经当着边境各族百姓的面，烧了个干净！那些仿冒的糖商，也都被联盟的人押走了，往后这边境的糖市，再无乌烟瘴气！”
王二的嗓门洪亮，引得周围的守军和牧民纷纷侧目，不少人朝着他们拱手叫好。人群里，几个西域胡商模样的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向小满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小满接过那面旗帜，指尖抚过粗糙的布料，触感温热。他想起昨夜庆功宴上，那碗用西域玫瑰和中原红枣熬成的甜汤，甜香漫过舌尖时，各族百姓脸上的笑容，那般真切。他忽然明白，这糖，从来都不只是一味吃食，更是一条纽带，能将中原与西域的人心，紧紧系在一起。
“走，去边境分厂看看。”小满将旗帜递给身后的伙计，转身朝着营地外走去。
苏小棠和陈老板早已候在那里。苏小棠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见小满过来，连忙迎上前：“小满，这是昨夜整理好的联盟章程，还有西域诸国的订单意向。你看，波斯、大食的商人，都想和我们合作，要将御甜坊的糖，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小满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有不少胡商的签名画押。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几款新品的图样，孜然咸甜酥的棱角分明，玫瑰琉璃糖的剔透玲珑，沙棘果脯糖的色泽鲜亮，每一款都标注着适合的人群与运输方式。
“按目标市场定制口味，这个法子，果然没错。”小满赞道。
一旁的陈老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他如今已经彻底卸下了过往的包袱，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长衫，看着竟有几分儒雅。“这都是小棠的功劳，他将西域各族的口味喜好，摸得一清二楚。我不过是添了几分祖传的手艺，将香料与糖的配比，调得更妥帖些。”
陈老板说这话时，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小满知道，这位老糖商，是真的将这糖艺，当成了余生的修行。
边境分厂就建在戈壁边缘的一片绿洲旁，几间宽敞的作坊，用的是中原的榫卯结构，屋顶却盖着西域的毡毯，既能防风沙，又能保证通风。作坊里，十几个西域匠人，正跟着御甜坊的师傅学习熬糖的手艺。他们的手里，捧着刚熬好的融心糖稀，金黄透亮，扯出的糖丝，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老板！”一个高鼻梁的西域匠人，看到小满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用生硬的中原话喊道，“你的手艺，太神奇了！这糖，比我们西域的蜜饯，还要甜，还要香！”
小满笑着走上前，拿起一块刚做好的玫瑰琉璃糖，递到他手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手艺，是中原与西域的融合是中原与西域的融合。往后，你们学会了，便在西域自己做，我们供应原料，共享手艺，互利共赢。”
那匠人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激动得连连点头：“互利共赢！好！好！”
周围的匠人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言语不通，便用手势比划，脸上的笑容，却如出一辙的真诚。苏小棠站在一旁，充当着临时翻译，将小满的话，一句句转述给他们听。阳光透过作坊的天窗，洒在众人身上，落在那些晶莹的糖品上，暖得人心都要化了。
王二站在作坊门口，看着这一幕，低声对小满道：“往后有这些西域匠人帮忙，我们的糖，便能在西域本土化生产了，运输成本能降大半，这商路，算是真的打通了。”
小满点点头，目光望向作坊外的绿洲。那里，几株胡杨长得正盛，树下，几个牧民的孩子，正围着一个御甜坊的伙计，讨要糖吃。伙计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沙棘果脯糖，分给孩子们。孩子们的欢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是啊，打通了。”小满轻声道，“这条路，走了这么久，终于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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